第35章 终试(4)(2/2)
“那便是——派遣得力人手,于天下之间,寻觅那身负罕见的‘先天武脉’之人,擒回极北。”
“先要让那身负先天武脉的人,修炼那《虚念功》,待其神功到达一定境界,把他带到玥风城闭关之地,让玥风城吸收先天武脉之人体内的内力。”
“因为双方内力同源关系,但功力悬殊之下,那先天武脉之人就会成为一颗‘灵丹妙药’,被玥风城吸下,从而一举突破第九重天的生死玄关。”
“而你们所找到的先天武脉之人,便是百里东君!”
“我说得可对否。”
雷梦杀一边述说,一边目光死死锁住诸葛两兄弟的面部,确认这催眠拷问出来的话是否是真实的。
面色惨白,双眼满是自责不信的诸葛云,还有满是愤怒却无力的诸葛成,他们的表现,让雷梦杀确定是真的。
“呵,纵使你等那宗主玥风城将虚念功练至九重天、十重天,乃至登峰造极……在我师父面前,也是徒劳。”
朗笑声陡然在场间响起。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凭空幻化,倏然出现在雷梦杀身侧。
雷梦杀猝不及防,惊得几乎跳起:“师父,你现身能不能有点动静,吓煞徒儿了。”他夸张地拍着胸脯抱怨。
李先生不理睬跳脱徒弟,直接步入亭中,径自坐在一石凳之上。眸光如古潭之水,落在诸葛兄弟身上:“昔日你们宗主与我有约在先,我不助那太安帝剿灭尔等北阙遗族,尔等亦不得进入天启城兴风浪。今日之举,是要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
话音虽淡,却蕴含无形的威压。
诸葛成强撑着不倒,惨然摇头:“宗主,尚在生死玄关之中,浑然不知世事。我等所为,乃我等自行决议……”
“好一个自行决议!”李先生眼中寒光一闪,如电刺人,“所以你们便敢图谋掳掠老夫的弟子?”
诸葛成气息一窒,无言以对。
在当世绝顶的威压面前,任何辩驳都苍白无力。
“若非看你一个已如风中残烛,命不久矣;另一个也已功散骨废,今日你们二人定要死在这里。”
李先生冷冷拂袖起身,对那犹自嘀咕的雷梦杀:“雷二,和我一起回去等候你的小师弟他们。”
“啊?”雷梦杀登时瞪大了眼,“师父,你不单单只收百里东君那小子一个呢?”
他眼神狐疑地瞟向亭中端坐的张无忌:“难道……暮雨也要拜入你门下?”
李先生没好气地一挥袖:“聒噪。”一股柔韧却无匹的劲风卷起雷梦杀,如同拎一只小鸡般。
在雷梦杀叫喊声,师徒二人身影刹那间淡化,离开这里了。
李先生师徒离去,亭内死寂。
诸葛成望向面色死灰的胞弟诸葛云,枯涩的眼里是诀别的哀痛:“阿云,我要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体内被“天魔解体大法”强行撕裂的经脉脏腑轰然崩溃。七窍之中,股股浓稠的黑血喷射而出。他残躯剧震,轰然仰跌在地,气绝身亡。
那双目之中尤带着对胞弟的不舍与无尽憾恨。
“阿成。”诸葛云仰天嘶吼,血泪迸流。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张无忌:“苏剑神,我诸葛云求你一事,死后与他同穴而眠,望……成全。”
张无忌面色平静如水,微微颔首:“可。”
话音刚落,袍袖一拂,轻柔至极的掌风拂过诸葛云膻中大穴。
诸葛云浑身一颤,脸上却现出一丝解脱般的释然,软软伏倒,气息断绝。对他而言,无内力,无兄长,还“背叛”了天外太难,他已生无恋。
“可悲之人。”张无忌长叹一声,并非鄙夷,而是看尽世事沧桑的沉重。他俯身亲手抱起诸葛成的尸身。
苏昌河亦走进亭内,默默拾起诸葛云的尸首,摇头叹道:“明知复国无望,何苦还要扑向那残火?若能放下执念,好好生活,兄弟厮守终老,岂非幸事?”
张无忌迈步走向亭外:“我叹息的并非他们复国妄想。而是他们将一族兴亡只系于一人之身,此乃取死之道也。”
苏昌河抱着另一具尸体跟上,口中却道:“你好歹也是堂堂明教教主,竟亲力亲为来埋这些人?”
张无忌淡然一笑,步履沉稳:“不然呢?难道要让策叔这把老骨头来干这力气活?”
亭外伫立的慕明策抚须轻笑,声音洪亮却带着肃杀之气:“暮雨说笑了,我年少时埋的人,堆起来怕不比这座凉亭矮。”
在亭外的慕明策笑道:“也是可以的,我以前埋尸体可是埋过不少。”
三人寻了郊野一处开阔向阳的小丘,掘土为穴,将诸葛兄弟并肩葬下。
烟尘微落,三人立于坟前远眺。
只见远处天启城城内,奇景纷呈。
一道顶天立地的“百战将军”虚影凝若实质,手中一杆巨枪横扫千军,带着撕裂苍穹的无匹气势。
而与其争锋相对的,却是一头华美绝伦却又凌厉无匹的七彩凤凰虚影。
凤翼挥洒间,亿万道璀璨剑气如星河垂落,激荡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嗬!”苏昌河双手抱胸,眼中精光湛湛,“长风和东君,这俩人、闹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气象,不知的还以为是两大仇敌在火拼。”
慕明策凝视那凤凰剑意,慨然道:“这便是那传说中压尽江湖的剑法,拥有‘天下第一剑法’名号的‘西楚剑歌’。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张无忌的目光却投向旁边,一处相对黯淡却更显肃杀的方寸之地。那里,另有一对的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叶鼎之与谢不谢。
这二人二人之战,迥异于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那般大开大阖、光耀十方。
他们的搏杀无声、无息、近乎无形。只在方寸之间,刀光剑影已是婉转千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