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教子弟的考核(2/2)
只听片刻,知金吾卫与大内侍卫虽仗人多势众勉力支撑,却已被那群明教少年如快刀切腐般凿穿战阵,节节败退。
“看来所言不差,确在一炷香内。”太安帝眉宇间既无惊怒,反而掠过一丝复杂感慨。
“那是陛下没有让真正的高手出手,他们才能如此轻易闯入。”
太安帝冷笑道:“这群士卒太久没有历练了,已经懈怠了。想当初朕带的兵马,可是能面对剑仙之辈亦能抗衡。”
随着厮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数道身影裹挟着夜风血气,如利箭般射入殿中。
他们衣袍皆有破损,或被刀锋割裂,或是掌劲擦伤,血痕隐现,然步履沉稳异常,眼神精光烁烁,周身战意未散,昂扬锐气。
不待太安帝开口,随侍在侧的浊清大监早已如鬼魅般抢步出了大门,沉郁如雷的声音传彻前方:“一应人等,住手!”
殿外乱战声霎时一滞。
金吾卫与大内侍卫茫然惊疑间,只见那群悍勇“刺客”竟真齐齐收势后撤,阵型丝毫不乱,更让他们不解。
浊清目光如冰,扫过混乱人群:“金吾卫总统领董莽山何在?”
阶下一校尉面露惶恐,颤声禀道:“启禀大监……总统领大人……他……”
“如果昏迷了,立即喊醒,如果是没来,告诉他,圣上要见他!”
“尔等。”浊清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士兵,“自回本位,抬走伤者。”
“谨…遵钧令!”
金吾卫等人立即明白今夜的“刺客”不是真的刺客,而是考验他们的。想明白这些,众人无不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哆嗦。
待兵甲远去,浊清面向明教子弟,“偏殿耳房,已有太医等候。诸位请移步裹伤静养。”
明教子弟默然抱拳,眼神掠过殿中端坐的张无忌,见他微微颔首,方随引路小监离去。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但都无什么大碍。
他们各自身上有着张无忌的一道剑气护体,能保他们不会死。
但激活这道剑气,就意味着,考核没有通过,得自动退出。
而现在这情形,也表示他们这些人也没有通过最终考核,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
偏殿重归静谧。太安帝看着阶下六道虽负小伤却锐气逼人的身影,朗声而笑:“好一群虎狼之姿的少年英杰。报上名来。”
“苏昌河。”
“慕雪薇。”
“慕雨墨。”
“苏昌离。”
“谢不谢。”
“谢龙吟。”
看着六人行江湖之礼,太安帝非但不怒,反而眼中精光大放:“好!各有一番山河气象!当赏!”
他大手一挥,内侍鱼贯捧出金玉珍玩,宝光晃眼。“苏卿,朕赐这些少年英雄薄礼,可使得?”
张无忌颔首:“陛下隆恩。”
然而,金盘明珠递至面前,六人接谢之际,神情皆如常。
纵是价值连城的猫儿眼、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亦难在他们眼中掀起半分贪恋波澜,仿佛手中托着的不过寻常草木金石。
太安帝目睹此景,便明白钱财无法收买这六人。他压下心头几不可查的失落,笑容依旧,与众人闲话一番江湖旧事、北境风霜,方许张无忌携众人告退。
人一走,殿中暖意霎时冻结。
太安帝面上那似春风般的笑意眨眼无踪,只余严霜覆面:“浊清!”
浊清躬身:“董莽山,已在殿外跪了小半个时辰。”
“让他滚进来!”怒喝如雷霆乍响。
只见殿门处光线一暗,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衣着锦袍的粗豪汉子连滚带爬扑入殿心,正是金吾卫总统领董莽山。
他浑身哆嗦如同抖糠,哪还有半分统领千军的气概。
他是被下属从脂粉帐中刚被拎出来的,得知皇宫出了事情,便知晓他闯了大祸。
“陛……陛下!臣死罪!臣死罪啊!”董莽山声嘶力竭,涕泗横流,不断磕着头。
太安帝端坐着,俯视着脚下匍匐的蠢物,声音冷得淬冰:“董莽山,你这颗项上头颅……今夜若非朕设下这试炼之局,而是当真有人进入皇宫行剌,你是预备以何种面目来见朕?是在美娇娘衾枕中酣睡不醒呢?还是在黄泉路上与朕相逢?”
字字诛心!
董莽山面如死灰,浑身骨头都似抽去,瘫软如泥,只会叩首:“臣……万死……”
“滚。”太安帝厌弃地一拂袖,“金吾卫容不得你这等废物!削职去籍,永不许踏近天启半步。”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董莽山魂飞魄散地退出殿门,深知自己虽留得一命,往日经营、显赫尊荣已尽化飞灰。
浊清双手奉上一卷墨迹淋漓的密报——正是今夜各道防线被突入、兵将反应拖延、乃至昏聩失职的桩桩件件。
太安帝越看越是杀机翻腾,面色铁青。
“朕……是不是太宽仁了?”他猛地将奏报掼在地上,双眼冷芒如针看向浊清。
浊清垂首默立,如亘古不变的礁石。无需答话,帝心深处那柄名为“雷霆”的利剑,已做好准备。
次日早朝,金銮殿中寒意彻骨。
列班重臣们皆已风闻昨夜宫变内情,一个个面如寒蝉,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果然,龙椅上的身影刚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金吾卫统领董莽山,玩忽职守,御前失仪!斩其爵位,夺其所有,三族之内永不叙用。”
声如雷霆砸落,震得丹墀嗡嗡作响。
随即,太安帝目光若鹰,扫过阶下几座朱紫大臣:
“内卫副总管朱顺,包庇内廷赌禁,押送天牢司,依律严惩!”
“内卫总管程虎,豢养禁卒如家奴,私调宫卫为其豪奴掠人土地,夺其勋职,逐出天启!”
……
每一条旨意颁下,便如一道惊雷劈落。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连素来刚直的言官都紧抿嘴唇,双目低垂,硬是将弹劾劝谏之言生生压回腹中。
那些想要求情的大臣们更不敢出言陈情。
只因为昨夜之事,失职甚大,圣上更是愤怒至极,没有人敢在此刻招惹龙椅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