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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学堂初试(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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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临行,太安帝脚步稍顿,侧首对张无忌道:“苏将军,朕甚为看重贵教子弟的未来。他日学成,望能报效国家。”

字字如弦,隐含笼络之音。

张无忌淡淡回应,“只要他们愿意,凡我明教中人,任其驰骋,无人拦阻。”

太安帝似得了满意答复,微微颔首,龙影消失在门廊深处。

时辰推移,日影西斜。

千金台下的百姓渐渐散去不少。盖因那十个时辰的漫长试炼,纵有新意迭出之初趣,也耐不得枯等煎熬

那煅剑锻铁、调鼎烹珍、酿泉蒸酒,皆非刹那能见分晓,纵是看客亦难免心焦神倦。

屠大爷早已着人将椅榻换成锦榻,斜倚其中假寐。

其弟屠晚更是早不知所踪。

连柳月座下的守卷童子,头也是点了又抬,睡眼惺忪,强撑精神。

忽地一声洪钟般的大喝如惊雷炸响:“林在野,交卷!”

童子一个激灵,揉着惺忪睡眼,慢吞吞吐字:“何……何技?”

林在野身形魁梧如古松,手托一把方才亲手锻成的长剑走上前来,低喝:“铸剑之术!”

童子颔首,足尖轻旋,人已若飞星横掠,探手自旁设的兵器架上摘取一口精铁青锋,继而折返林在野身前,二话不说,举剑便向那新锻之剑劈斫而下。

林在野见状也不慌,举剑格挡。

“当!”一声金铁交鸣震彻周遭。

电光石火间,童子手中精钢长剑应声而断,茬口如裁冰雪,光滑平整!再看林在野掌中那口新铸之剑,通体湛然,竟无半分微痕。

“好剑,过。”童子脱口赞道,断剑在手,睡意全消。

林在野点了点头,转身便向千金台大门走去,他要好好歇息一会。

然而怪事骤生!他明明朝大门走去,脚下却仿佛转圈儿般,兜兜转转总回到一人身旁——正是等候酒好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早感不快。

自考试才起,这铸剑汉子目光便似钩子般,屡屡粘在他腰际佩剑“不染尘”那晶莹如水的剑柄上,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呔!”百里东君剑眉倒竖,拍案而起,“兀那汉子,在我眼前走来走去?莫非觊觎我掌中‘不染尘’。”

林在野愣在原地,挠头憨道:“怪哉怪哉,我分明往门外走,奈何身不由己总绕回此地?”

他满目困惑,全然不似作伪。

百里东君身侧,一同静候许久的少年考生“咦”了声,目光如电扫视地面,恍然道:“好精巧的奇门!方才悄然布下,借此地人流气机掩去了阵图。只是……”

他顿住,俊目流露玩味,“为何那明教子弟在时隐而不发,等人走方才显山露水?莫非……”

百里东君闻言大笑,朗声道:“叶大哥,你说此人是否心有畏惧,生怕明教子弟里藏龙卧虎,识破了这伎俩,叫他当场献丑?”

被他唤作“叶大哥”的少年,正是自称行脚天下的旅人叶鼎之。此人虽年少,然风尘仆仆而难掩轩昂,一双眸子灿若晨星,先前对明教诸般秘术皆能道出根脚,见识不凡。

此刻他嘴角微扬,笑容带着几分慵懒与洞察:“多半如是。怯于技不如人,徒惹笑话。”

话音未落,角落阴影里传来一声幽冷嗤笑:

“我诸葛家奇门之术,岂惧与人?!”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石柱边,一袭深紫斗篷悄然立着,帽檐低压,隐去大半面目,唯余唇角线条凛然冷峭。

“诸葛云,交卷!”

那紫袍身影朝柳月方向微微躬身,声如金石。

柳月斗笠微点,淡然声似山泉流淌:“奇门遁甲,自是文武之外的绝艺。可过。”

诸葛云再不发一言,直接离去。

百里东君望着那抹幽冷的紫影去处,嘀咕道:“摆什么谱儿……分明心虚!”

叶鼎之说道:“不,他姓诸葛。”

“姓诸葛又如何?”

“因为诸葛一脉只有一等一高手才会出世。”叶鼎之意味深长地说道。

百里东君可不相信这个,因为他可是听师父说过,对于天下间的一等一的高手,什么奇门遁甲,在他们眼里,都如同浮云一般。

又枯待半个时辰有余。

百里东君忽长身而起,声震场台:

“百里东君,交卷!”

只见他一把掀开身旁那裹着厚厚棉絮的陶瓮,小心翼翼从其中捧出一只小巧玲珑的酒坛。

坛口以糯米和泥裹就的封盖被利落拍开,一缕清泉般的酒液汩汩注入坛中。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奇香破坛而出!

初时犹似空谷春兰初绽,继而醇浓如深秋桂实乍破,最后竟带出一丝雪谷青莲的冷冽。那香气不霸不烈,却飘飘袅袅直沁心脾,直叫满场昏沉之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香的酒气。”榻上假寐的屠大爷鼻翼翕动,竟“嚯”地翻身坐起,眼中精光暴射,“不知我可否喝上一杯。”

“当然可以,屠大爷。”百里东君粲然一笑,怀抱酒坛晃了晃,“坛中尚足,够诸位共论滋味。”

童子接过百里东君的酒坛,先为柳月、屠大爷倒上,再自斟一杯。

柳月公子执杯轻嗅,那淡若无色的酒液似有灵性般窜入七窍。

他缓缓品呷,斗笠下的轮廓似有舒展。

屠大爷一口灌下更是拍案:“妙极!酒名为何?”

“过早!”百里东君朗声道。

“过早?很奇怪的名字。”柳月公子喃喃道。

“因为它本可以酿很久,但这却是为了让别人提前喝到,而过早拿出来的酒。”百里东君缓缓道,“但是陈酒有陈酒的香,过早的酒,也有过早的清爽,这一杯酒,并不适合那些嗜酒之人,更适合温柔的女子和贪杯的小童……”

正言谈间——

“好酒岂能无肉配?”一声爽朗大笑自旁传来。

却是那叶鼎之。

他拿起一旁的刀,把牛切开,嗤啦脆响!

一条外焦里嫩、脂膏浓香的后腿被轻松剖下,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快刀之法将那腿肉如裁花瓣般,切为三寸长、薄如透光的肉片,碟片分碟装好。

他扬手轻挥,四碟香肉竟如生了翅膀的玉蝶,稳稳当当飞落童子、柳月、屠大爷与百里东君的手上!

“此肉,可换清酒一杯否?”叶鼎之笑视百里东君。

“当然可以。就算没有肉,我依然会分你一杯。”百里东君笑道,他指了指他原本的位置上,那里正有一小壶酒。

那正是他留给叶鼎之的。

百里东君觉得他与叶鼎之一见如故,短短几个时辰内,他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好友。

叶鼎之朗声长笑,直接拿过酒壶,仰首便灌,酒液滑入喉间,豪气顿生:“好酒!”

百里东君亦捻起一片喷香透亮的烤鹿肉放入口中,咀嚼不过两下,双目异彩大放:“端的是人间至味!”

酒香肉气激荡间,少年相视朗笑,豪兴干云。

“百里东君,叶鼎之,过。”柳月公子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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