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开药庄(1/2)
宴席散后,月华如练,漫洒庭除。
白鹤淮轻身一纵,便如白鹤穿云般落在将军府一处的屋脊之上,抱着双膝,仰望漫天星河,不知在想些什么。
未几,一袭锦袍带着淡淡酒气的百里东君,亦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
兄妹二人并肩而坐,半晌无言,唯有清风过耳。
“表哥,”白鹤淮终是忍不住,侧头看他,“你找我,定是有话说吧?”
百里东君目光投向城中万家灯火:“表妹,你们……几时离天启回江南?”
白鹤淮沉默片刻,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我不走。”她眼底映着星光,闪动着一抹执着的光彩,“我要留在天启。”
“留?为何?这里可不是太平地方。”百里东君愕然转头。
白鹤淮唇角勾起一丝慧黠笑意,眼中光芒更盛:“哈,我算是瞧清楚了。这天启城里头,赚钱的买卖,硬是比摘片树叶还容易。一盒子普通跌打膏,抵得上江南十倍价钱!我要在这里开一间大大的医馆,挂牌坐诊。不消一年半载,莫讲金山银山,便是买个江南别苑也不在话下啦。”
百里东君先是愕然,随即朗声大笑,手指着她:“哈哈哈!我娘说的果真没错。你这性子,和我那姨,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见了真金白银,两只眼睛比灯笼还亮。”
“那是自然。”白鹤淮微扬下巴,透着丝狡黠与自信,“银子,就是安身立命的根基。我不像你这镇西侯府的金娃娃,生来锦衣玉食,我是自己挣饭吃的郎中。没钱?难道要爹去当镖师?”
百里东君躺了下来,枕着手臂看着漫天星河:“好啊,你要开医馆,那我就出钱帮你……”
还未等百里东君说完,苏喆的声音便从暗处传来,“我女儿的医馆,自然是我这个做爹的来成全。”
接着,苏喆的身影如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自阴影中掠出,轻飘飘落在二人身侧。
“爹?”白鹤淮惊呼,随即微恼,“你偷听我们讲话。”
苏喆嘿然一笑,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烟杆,“吧嗒”一声点上,丝丝缕缕的青烟在月色下盘旋。“那可不是我故意的,是你们两在宴会上的小动作太明显。在我们杀手面前,你们二人就像是黑夜里点了明灯,声声都在招呼:‘我们有事相商哩!’招摇得很呐。”
说到此处,苏喆不再理会百里东君的讪笑,目光灼灼转向白鹤淮,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父亲特有的审视:“不过,丫头,你老实跟爹说一句,你一心留在天启城打拼……”
他略一停顿,仿佛要看穿女儿的心思,“莫不是,看上了暮雨?”
白鹤淮被他看得脸上微微一热,却噗嗤笑了出来:“爹——!你想哪里去了?”
她眼珠转了转,忽地促狭一笑,“你不让我看上苏昌河?”
“——苏昌河?”苏喆脸色骤变,周身气息陡然一冷,酒意消散,换作凛冽杀伐之意。
“苏昌河!”炸雷般的怒吼,“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还在夜空里回荡,不远处一团更浓的阴影里,已传出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无奈的应声:“喆叔,我可绝不曾招惹您老人家动怒啊……”
“但你招惹我女儿了。”说着,苏喆一挽袖子,作势就要扑向暗处的苏昌河。
白鹤淮一看老爹真要动手,吓得赶紧阻拦:“爹,莫当真,讲笑哒讲笑哒。我对这吊儿郎当、满嘴花花的苏昌河半根头发丝儿也瞧不上。”
话音落地。
“噗嗤!”
“嘿嘿嘿嘿……”
不止一处阴影里,同时响起憋不住的低笑。
百里东君惊得差点从屋顶滑下去:“搞什么名堂?怎么藏了这么多人?”
苏昌河的声音传来,“哎呀我的百里世子!你跟鹤淮想讲悄悄话,拜托换个地方好不好?这大屋顶!黑灯瞎火!两个人影杵在上头晃来晃去……你这是生怕我们这些干过杀手买卖的老行家不难受哟。”
接着,他又说道:“鹤淮,你这话太伤人啊。我苏昌河,顶天立地真汉子,对兄弟两肋插刀,有情有义。全教闻名!你问问兄弟们是不是?”
白鹤淮道:“我才不信呢,雨墨都和我说了你的事迹。”
“雨墨,你这是污蔑我。”
慕雨墨笑声传来,“我说的是事实,整个明教上下都知道的。”
“胡说八道!”苏昌河急得跳脚,引得更多人失笑出声。
一时之间,整个将军府满是欢声笑语。
翌日清晓。苏喆早早束装,正待携女儿白鹤淮去寻访城中牙行,觅那开医馆的合宜之处。
脚步刚至庭院,便被一人拦住去路。
青衫磊落,正是张无忌。
“喆叔且慢。”他神色平静,自袖中取出一封烫金硬束,直递过来。
苏喆狐疑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份货真价实的地契。随附的墨线图纸精描细绘,勾勒出一处格局雅正、亭台宛然的府邸景象。
白鹤淮凑近细瞧,杏眸微亮:“天启西城?‘富贵烟柳巷’的地界?”
那图纸里三重院落、回廊水榭,竟是比一般的府院还气派还要规整三分。
百里东君瞥了一眼,啧啧称奇:“雨哥,你这是谁送的啊?看来对方所图不小啊。”
张无忌只是淡然一笑:“今早递进来的‘礼’,确实不止这一份。其余的,皆已原封退回。唯此一家留下。”
苏喆粗眉一拧,问道:“暮雨,这东西,不会是什么烫手的膏药、带刺的香饵吧?”
“喆叔尽可宽心。”张无忌目光沉静如水,似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处宅院,收下便是。”
他随即转向白鹤淮,语气诚挚:“鹤淮,医馆落成后,不妨允我荐个学徒。我想让朝颜丫头去你处做个帮手,替人问诊抓药,多见见世间病患疾苦,磨砺些本事根底。不知可否?”
白鹤淮粲然一笑,爽快应道:“有何不可?苏大教主日后可就是我们药庄的股东啦。盈亏分红,自有你一份。”
说着便将地契卷好,郑重纳入怀中,容光焕发地拉住苏喆与百里东君:“爹,表哥,走!瞧瞧我们的药庄去!”
望着三人兴冲冲离去的背影隐入院门之外。
廊柱阴影处,苏昌河慢悠悠踱步现身:“我们要选择景玉王?”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嗯。”张无忌负手望向天际流云,“琅琊王心向江湖,无意染指鼎器。景玉王,算是诸皇子中,一块尚未雕琢,却能承重器的石料。”
苏昌河轻呵一声,“皇帝老儿还剩多久?”
“两年不到。”
苏昌河眼中寒光乍现,嘴角却缓缓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好,甚好。时机将至,我与昌离所欠下的血仇,那时也到了该利落讨回的时候了。”
白鹤淮三人离开将军府踏入西城那处价值千金的府院大门,他们的举动都被一直关注将军府的暗子们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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