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家长之位(2/2)
江湖上鲜有人知晓这地方的存在。
世人皆言“大家长”掌暗河生死,殊不知,在那幽邃无尽之地,悬着三尊真正的“阎罗”。
天、地、水,三官长老!
执掌暗河一切法度根源:杀伐训练、生杀予夺、谍影密网、乃至那至高权柄——“大家长”之位废立。
此乃三百年暗河,流淌于骨髓深处的枷锁。
此刻,大殿幽深如九幽冥府。三尊高大的座椅悬于高台之上,俯瞰下方。中央天官,面沉似渊;左侧地官,须发贲张如愤怒金刚;右侧水官,面容模糊,似笑非笑。
三双眼睛,此刻看着殿中二人——大家长安然静立,而他身侧的青年,手中赫然握着那柄象征无上权威眠龙剑。
“慕明策!”地官率先咆哮,声震穹顶,“你好大的狗胆。大家长任命,需我三人共决,你竟敢私相授受?”他蒲扇般的手掌猛击座椅扶手。
天官声音冰冷:“苏暮雨,初晋‘傀’位不过数月,根基未稳,锋芒太露。接掌‘大家长’?绝无可能。”
唯水官依旧挂着一丝莫测微笑:“少年英才,锋芒毕露,未尝不可一试嘛。”
“试?如何试!”天官怒视水官,“规矩败坏,三官威严何在!”水官闻言,笑意未收,眼底幽光却闪烁不定。
阶下,慕明策略垂眼睑,默然不言。
张无忌却踏前一步,与高台上三尊幽冥巨影直面相对。眠龙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低沉龙吟,似在应和主人心意。
“今日前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死寂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并非向你等请教,而是通告!”
“乃是通告!”
“大胆!!”地官彻底暴怒,那庞大的“身躯”地站起,狂暴如远古凶兽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天官亦霍然起身,寒眸锁定慕明策:“慕明策!本官令你擒下此獠!否则……视同叛离!”
慕明策如同老僧入定,对那严厉号令置若罔闻,脚下纹丝未移。
“好!好!好!”天官眼中杀机如潮水喷涌,“慕明策、苏暮雨勾结叛道,传令暗河,杀无赦。”
“嗖!嗖嗖!”几道蛰伏暗处的传令暗卫身影如夜枭急掠,欲扑向殿外。
然!
“叮——!咚——!”
沉闷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气劲爆鸣。
提魂殿那漆黑厚重的青铜巨门处,两道人影巍然矗立,生生阻住去路。
左边一人,手拿一柄沉重的六环伏魔法杖,杖首金环震颤轻鸣,正是“斗笠鬼”苏喆。
他吧嗒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口浓白烟气,眼皮也懒得抬:“崽种,今日莫想迈出这道门槛咯!”
右边是苏昌河,短剑在他指尖灵巧翻飞,寒光如银蛇乱舞:“哎呀呀,几位长老,急个什么咯?”笑容灿烂,眼中却寒光四射。
“苏喆!苏昌河!连你们也与叛逆为伍?”地官须发戟张,目眦欲裂。
天官心沉谷底,目光急扫二人身后阴影,厉声喝问:“叛众共有几何?”
张无忌淡淡道:“暗河之中,欲挣脱无形枷锁者,何其多也!今日非是叛离,乃是斩断那三百年的束缚!”
地官性子最烈,哪里再忍得,一声怒吼,狂暴内力贯注双臂,直取张无忌。
蒲扇大的巨掌赤红如火,当头便是狠劈拍下。
几乎同时。
天官身影如鬼魅飘忽,他选择离殿门最近的角落方向突围,袖中指爪连弹,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气刃撕裂空气,劲风嘶啸。
不求伤敌,只为阻隔追击。
见地官出手,天官也跟上,水官叹息一声才动手。
他身形却最诡,整个身体瞬间瘫软瓦解。如同融化一般,直接化作一滩透明粘稠的液体,哗啦一声渗入脚下冰冷的青石板缝隙之中,试图遁地潜行。
三人一动,快如奔雷。
然张无忌更快。
他拔出眠龙剑,一剑即出,一股柔韧浑厚的劲气如天河倒卷,直接把天官的气刃引偏轨迹,“嗤嗤嗤”几声尽数钉入殿壁之中。
接着,面对地官那势吞山河的一掌,张无忌也是一掌过去。
双掌一接触,地官便感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直接扑了过来。
“噗——!”
地官脸皮瞬间涨得紫红,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他如同被无形巨锤轰中,那魁梧雄壮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被震得离地倒飞数丈,“轰隆”一声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筋骨欲裂,再难起身。
张无忌震飞地官几乎是同时,眠龙剑往地上一插。
一股无比精纯的剑气化作实质涟漪,贴着坚硬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如同无数锐利的波纹疯狂扩散。
“呃啊!”
一声短促惊叫。
大殿角落的青石板诡异隆起、碎裂。水官被那股恐怖入地的剑气硬生生逼了出来,尽显狼狈。
接着,张无忌一剑提起,剑气纵横,斩向天官。
还在与苏昌河和苏喆缠斗的天官没有料到此招,仓促间应对。
整个人被斩飞回了高台的坐椅上,砸毁了他原本坐的位置。
水官见到张无忌下一瞬就要举剑对付他,立马喊道:“苏暮雨且慢,我适才.可是赞同予你之议。”
张无忌手中眠龙剑停下。
水官快速道:“你杀了我们三人,影宗那里定会得到消息,你们那些身份密档必将泄露于江湖。届时何止仇家,整个武林、黑白两道,必如疯狗般扑来将暗河的人都撕碎。”
张无忌声音平静,剑尖纹丝未动,“身份密档存放在哪?你可知晓?”
“知道……”
重伤倒地的天官呵斥道:“混账,水官你...!”
天官还未说完,苏昌河身影如电掠近,冰冷的短剑已毫不留情插入其身体,威胁道:“闭嘴!再说话,我就让你永远都说不了。”
水官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请求。”
他目光灼灼,带着决绝的疯狂。
“水官,你现在可是落入我们手里。”慕明策皱眉喝道。
水官惨然一笑,却带着决绝,“我知道,但我这个要求,与你们是一致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与这绝境格格不入的异样神采:“那里面亦有我的档案,我名为苏恨水,我亦不想只做水官,存于这黑暗之中!”
“水官!”地官怒喝一声,然后便是闷哼。
“吵死了。”苏喆顿了顿他手中的禅杖,刚刚禅杖上的一个圆环脱离,击中那地官。
“可以。”张无忌应道,“若你所言确实,你的那份身份密档,我会交给你。”
苏恨水眼中显出惊愕:“你不直接将那些毁掉?”
要知道想要带走可是比毁掉更难。
张无忌收剑还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暗河子弟,生而为人。他们应当了解自己的过往!他们他们有权利知晓自己曾是谁,更有权利决定自己以后成为谁!”
苏恨水闻言,露出释怀的笑容,“你果然是无名者出身。我,苏恨水很欣赏你。只是,想要带离很难。”
“我知道,但我会用手中的剑,斩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