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艳婢乱宫!王莽杀子、太子自戕,权力场无亲情(2/2)
白衣之会,便是丧葬之兆,恰合皇后王氏病重的现状。王临听后,心里先是一慌,随即又生出一丝侥幸——若母亲真的离世,父亲忙于丧事,定然无暇顾及其他,他与原碧的私情,或许便能就此遮掩过去。可转念一想,他又脊背发凉,自己今年恰好三十岁,而大哥王宇、二哥王获,皆是三十岁那年殒命于父亲之手。父亲对子孙向来严苛狠戾,如今母亲病重,自己又失了父亲的欢心,若是母亲撒手人寰,他恐怕也难逃一死。
恐惧像毒蛇般啃噬着王临的心,他越想越怕,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滋生:不如借这“白衣之会”的契机,先下手为强,除掉父亲王莽。只要王莽死了,他便能登上皇位,再也不用活在恐惧之中,还能光明正大地将原碧纳为妃嫔,坐拥天下。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王临开始暗中联络自己的心腹近臣,悄悄谋划弑父之事。可他生来性子优柔寡断,没有半分父亲的狠戾果决,谋划之事拖泥带水,不仅迟迟没有进展,还露出了不少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传到王莽耳中,彻底点燃了帝王的怒火。
王莽当即下旨,以“太子德行有亏,心术不正,不宜留宫侍疾”为由,将王临贬为统义阳王,赶出宫城,迁居城外的宅邸,无召不得入宫。这道圣旨,像一道惊雷,劈得王临晕头转向。他认定父亲已经知晓了自己与原碧的私情,甚至察觉了弑父的阴谋,恐惧日夜缠绕着他,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个人日渐憔悴。
恰逢此时,椒房殿传来急报——皇后王氏病危,已是弥留之际。王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与焦急,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偷偷派心腹送进宫中,想交给母亲,恳求母亲在九泉之下能护佑自己,也盼着母亲能在父亲面前留一句遗言,保他性命。信中写道:“父皇对子孙向来严苛,大哥、二哥皆未活过三十岁,如今儿臣亦年满三十,母亲若有不测,儿臣恐性命难保,不知终将葬身何处!”
他万万没想到,这封满是恐惧的求救信,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王莽每日都会去椒房殿探望王氏,那日恰逢心腹将这封未送出的信呈到他面前。他拆开信,一字一句读完,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信纸被攥得粉碎。“逆子!逆子!”王莽怒不可遏,对着空荡的宫殿怒吼,“竟敢诅咒皇后,心怀怨怼,朕看你是活腻了!”他认定王临不仅不孝,更是对自己心怀不满,暗藏谋反之心,当即下令,不准王临入宫参加皇后的丧礼,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没过几日,王氏便在椒房殿病逝。王莽以皇后之礼将其厚葬,可葬礼刚结束,他便立刻下令,将原碧及椒房殿所有伺候过皇后的侍女全部逮捕,关进天牢,令司命从事亲自严刑审讯。
原碧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哪里经得起酷刑的折磨?烙铁、夹棍轮番上阵,没几日,她便熬不住了,哭着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不仅承认了自己与王莽、王临父子的私情,还把王临暗中谋划弑父的事情也全盘招供。司命从事不敢隐瞒,立刻将审讯结果上报给王莽。
王莽得知真相,气得浑身发抖,龙椅都险些坐不稳。他既恨原碧水性杨花,搅乱宫闱,让自己沦为笑柄;更恨王临忤逆不孝,觊觎皇位,竟敢对亲生父亲下杀手。可转念一想,此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动摇新朝的统治根基,让天下人耻笑自己治家无方、教子无度。自私与狠戾在他心中交织,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杀人灭口,将此事彻底掩盖。
王莽先是暗中下令,将负责审案的司命从事秘密处死,尸体被连夜拖到监狱的角落掩埋,连家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只当他是凭空消失了。随后,他派使者带着一杯黑漆漆的毒药,赶往城外的统义阳王府,令王临自尽谢罪。
使者抵达王府时,王临正坐在院中,望着宫城的方向发呆。当他看到那杯毒药时,瞬间明白了一切,泪水夺眶而出。他对着使者嘶吼:“我没有罪!我从未想过弑父!是父皇逼我的!是他逼我的!”使者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催促:“殿下,陛下有令,抗旨者,株连九族。”
王临知道,父亲说到做到,自己若是反抗,定会连累身边所有人。他看着那杯毒药,想起了大哥、二哥的惨死,心中满是绝望。最终,他猛地将毒药摔在地上,毒药溅起,腐蚀了青砖。王临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剑往脖颈上一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王袍,也染红了冰冷的地面。这位年仅三十的太子,终究没能逃过父亲的毒手,倒在了权力的漩涡之中。
解决了王临,王莽并未善罢甘休。他又下旨斥责国师公刘秀:“你女儿王愔妖言惑众,擅观星象,教唆太子心生异心,此次宫闱之乱,皆由她而起!”刘秀深知王莽的残暴,知道他是想找个替罪羊,更知道若是抗旨,整个刘氏家族都会惨遭灭门。为了保全族人,刘秀只能忍痛,逼着女儿王愔自杀谢罪。
一夜之间,太子自戕,太子妃殒命,艳婢伏诛,办案官员凭空消失。一场由情欲与野心引发的宫闱秘事,最终酿成了血流成河的惨剧。王莽以为自己掩盖了所有真相,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却不知,他的凉薄无情早已让人心背离。
自王莽篡汉建立新朝以来,政令苛暴,民不聊生,如今他又接连杀死四个亲生儿子,这般狠戾行径,让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民间百姓更是怨声载道。人心散了,江山便也摇摇欲坠。
没过多久,绿林军揭竿而起,天下大乱,各地起义军纷纷响应,朝着长安杀来。地皇四年,长安被攻破,起义军冲入宫城,王莽被乱军斩杀,头颅被砍下,悬挂在长安城的城门上示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妄图坐拥天下的新朝帝王,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他一手建立的新朝,仅仅存在了十五年,便在历史的长河中灰飞烟灭。
那场发生在椒房殿的血色悲剧,不过是王莽残暴统治下的一个缩影。长安的春风再次吹拂,吹散了宫城的血腥气,吹绿了城外的杨柳,却吹不散那段黑暗的历史。
权力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既能让人登上九五之尊的巅峰,也能让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亲情被权力腐蚀,当人性被欲望吞噬,再亲密的血缘关系,也终究抵不过对权力的执念。王莽为了皇权,杀子灭亲,最终众叛亲离;王临为了活命,铤而走险,最终自戕殒命;原碧为了荣华,机关算尽,最终身首异处。他们都成了权力的牺牲品,用鲜血印证了一个真理:无论身处何种高位,若丢了人性的本真,失了心底的善良,终究会被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落得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