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凤还夷洲（2/2）

阿娇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夷洲熟悉的景致，沉默了片刻。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她不是铁了心要害我，”阿娇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她是铁了心，要我按照她设定的路去走。在她心里，我走的这条路，是邪路，是死路。她以为她是在‘救’我。”

她转过身，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可惜，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任由她安排命运的陈阿娇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沐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殿下能如此想，臣便放心了。只是，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周明这边，虽暂时被稳住，但朝廷催促殿下回京的旨意，恐怕不日将至。”

阿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回京？自然要回。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戴罪之身回去。”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胥弥在西北的动作，给了我一个借口。你立刻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奏章，言明本宫于巡幸途中，察觉蓬莱细作勾结外族，意图祸乱边疆，事关重大，故暂缓回京，需坐镇东南，协调各方，稳固海防，以应对蓬莱可能之报复。将我们掌握的‘海市蜃楼’在西北出现的证据，一并附上。”

这是以国家安全的堂堂正正之由，对抗朝堂的阴谋诡计。

“臣明白。”张沐点头，“那……长安那边的污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阿娇语气淡然，却带着强大的自信，“那些跳梁小丑，让他们先表演着。待我理顺夷洲之事，整合此番所得，再回长安时，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在我面前，提那‘构陷’二字！”

她话语中的锋芒，让张沐都为之凛然。他感觉眼前的阿娇，比离去时更加深沉，也更加锐利，仿佛一柄收入匣中的绝世宝剑，即将出鞘，光寒九州。

与此同时，长安，馆陶公主府。

“废物！一群废物！”馆陶公主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密报上写着，阿娇已安然返回夷洲，而张沐以其需坐镇应对蓬莱威胁为由，再次拖延了阿娇回京的行程。

“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还有没有陛下！”馆陶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对身旁的心腹老嬷嬷哭诉，“我都是为了她好啊！她一个女子，整日抛头露面，与那些粗鄙武夫混在一处，执掌那么大的权柄，这是取祸之道啊！她怎么就不明白！非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吗？”

老嬷嬷连忙安抚：“公主殿下息怒，长公主殿下只是一时被权柄迷了心窍，终究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明白？她要是能明白，就不会一次次忤逆于我！”馆陶公主擦去眼角的泪，眼神渐渐变得狠厉，“既然她执迷不悟，就别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狠了！去，告诉‘彻儿’，让他再加一把火！把阿娇在海外寻得‘妖物’、‘意图不轨’的消息，给我散播出去！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陈阿娇，是个悖逆人伦、觊觎社稷的妖女！”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被“辜负”的愤怒与扭曲的掌控欲。母女之情，在权力的异化和认知的鸿沟面前，已然走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而夷洲的阿娇，正在悄然整合着来自远古文明的力量，准备着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风暴，已然迫近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