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南中迷雾（1/2）

长安，椒房殿

阿娇眉心那道淡金色的龟甲裂纹虚影，在西南天际金红流光没入群山的那一刻，骤然灼烫！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的感知瞬间拉扯向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强烈的、血脉相连般的共鸣与召唤。她“看”到（或者说感知到）莽莽群山被氤氲的、五彩斑斓的毒瘴笼罩，地气如同烧开的沸水般翻滚升腾，无数古老的、沉睡的草木精魂在苏醒、战栗。而在那迷雾最深处，一团炽烈如阳、灵动如焰的“存在”刚刚降临，正缓缓沉降，与大地深处某股同样古老而灼热的力量尝试着融合。

朱雀归位……或者说，朱雀星图的核心能量，正在南中寻找它的载体或锚点。

与此同时，岐山“镇地枢”青铜巨柱传递给她的、关于九州地络的模糊感知中，代表南中区域的那部分“脉络”，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扩张，与其他区域的联系（尤其是东海）变得异常清晰和活跃。

“徐自为。”阿娇睁开眼，眸中似有地脉的厚重与星火的璀璨交织。

“老奴在。”

“南中有大变。朱雀星力降临，地气沸腾，必引各方觊觎。霍光孤身在那里，恐陷危局。朝廷必须立刻介入。”阿娇声音冷静而迅速，“你亲自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绣衣使者，要精通山地丛林作战、毒瘴防护，且最好有南方背景或熟知百越风俗者。再调十名太医署精通南中瘴疠解毒的博士随行。”

“老奴领命。只是……以何名义前往？南中诸郡，名义归附，实则豪帅自治，朝廷大军轻易不宜进入，恐激起变乱。”

阿娇沉吟片刻：“以‘采办皇家贡药、抚慰边民、稽查走私’为名。队伍要精干，行动要隐秘。你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霍光，确保他和苍龙星图拓本的安全。其次，探查朱雀星力降临的确切地点和现状，评估风险。若遇刘舜余党或其他心怀叵测者，可临机决断，必要时……可调动益州郡部分可靠边军协助，本宫会给你手令和半枚虎符调兵权限。”

徐自为心中一震，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权柄。“娘娘，老奴定不负所托。只是老奴离去，宫中与岐山……”

“宫中自有章程，岐山那边本宫会亲自关注。记住，南中之事，关乎星图归位，地脉安定，绝不容有失。”阿娇顿了顿，想起什么，“另外，让太史令推算朱雀流光没入的具体方位，越精确越好。还有……问问守纹人可有关于南中‘归墟之眼’或古老火祭传统的记载，一并带上。”

徐自为领命而去。阿娇独自立于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眉心。那里的灼热感已经消退，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隐约的不安却萦绕心头。朱雀归南，必然引发连锁反应。刘舜的“血祭”目标，会不会顺势转向那里？还有那些神秘盔甲人……他们会追踪这巨大的能量爆发吗？

她必须确保，朝廷的力量能抢先一步，至少，要占据主动。

未央宫前殿（刘彻已秘密返回）

刘彻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锐利。星核碎片不仅修复了他的伤势，更让他对能量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同样清晰地感知到了南中的剧变，甚至比阿娇更早“看”到那道朱雀流光最终的落点——大约在益州郡西南，滇池以南，哀牢山以北的一片广袤丘陵与丛林交界地带。

“据儿。”刘彻看向垂手立于殿中的一位少年。他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刘彻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帝王的霸烈，多了些沉静与书卷气，正是太子刘据的异母弟，胶东王刘寄之子，过继给早夭的常山王（另一刘舜）为嗣的刘迁（此处为创作需要调整宗室关系，取“迁徙、探查”之意）。刘迁自幼聪慧，喜读兵书地理，尤好探究奇闻异事，且因过继身份特殊，在宫中低调，却暗中被刘彻观察培养。

“臣侄在。”

“南中异动，你可知晓？”

“臣侄略有所闻，似有星火坠于西南，夷地骚然。”

“不止星火。”刘彻沉声道，“乃上古四象星图之朱雀归位，事关社稷地脉安稳。然南中蛮荒，瘴疠横行，夷汉杂处，朝廷政令难通。更有宵小之辈（指刘舜等）必伺机而动。朕欲遣一支精干队伍前往，明为抚慰探查，实为护卫星图，靖安地方。此行事关重大，需机变、勇毅、且能体察夷情者领队。朕思来想去，你最为合适。”

刘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迅速压下，恭声道：“臣侄年轻识浅，恐负陛下重托。”

“年轻不是短处。你心思缜密，不慕虚名，且对西南夷情素有了解，朕知道你在秘读相关典籍。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流着刘氏的血，此行或许……另有机缘。”刘彻意有所指。他怀疑“地脉血纹”可能与古老宗室血脉有关，刘迁这一支或许也有潜质。“朕会派一队期门精锐与你同行，再调两名精通夷语和当地地理的郎官为佐。你持朕密旨，可便宜行事，必要时可调益州、犍为郡兵。但记住，此行以探查、沟通、保护为先，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启战端。你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霍光，配合徐自为公公的行动，弄清朱雀星图下落，并留意是否有……身负特殊血脉或能力之人出现。”

“臣侄领旨！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任！”刘迁肃然跪拜。

刘彻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却又希望他能走一条不同的路。“去吧，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记住，多看，多听，多想。南中的迷雾，需要智慧和耐心来拨开。”

南中，哀牢山北麓，瘴气丛林

霍光用布巾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警惕的双眼，艰难地在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中穿行。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湿滑黏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味和浓重的、五彩斑斓的瘴气。寻纹玉贴身处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感，提醒他此地地脉异常活跃，但也让他精神保持着一丝清明，抵抗着瘴气的侵袭。

他已经进入南中腹地三天了。根据老巫医的描述和沿途向零星遇到的、相对友善的土人打听，“龙血藤”可能生长在哀牢山深处几个特定的、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血谷”附近。那地方据说有凶兽守护，更有“山鬼”作祟。

越往深处走，丛林越显诡异。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藤蔓粗如儿臂，许多植物的颜色鲜艳得不正常，散发着微弱的荧光。虫豸的鸣叫也带着怪异的节奏。更让他警惕的是，他发现了不止一批人类活动的痕迹——有些是土人狩猎的普通陷阱和脚印，但另一些……脚印更深，装备更好，沿途留下的垃圾里有中原才有的精致干粮包装和金属器具碎片，甚至还有一处被匆忙掩埋的营地灰烬，灰烬旁找到了半片写有古怪符咒的黄色符纸。

果然有其他中原人在此活动，而且目的不善。

这天傍晚，霍光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坡上休息，嚼着硬邦邦的干粮。突然，远处丛林深处，传来了隐约的、如同闷雷般的鼓声和嘈杂的呐喊声！鼓声节奏狂野，充满原始的杀伐之气。

有争斗！规模不小！

霍光迅速收起东西，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摸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湍急的溪流旁，两伙身着不同服饰、纹面图案各异的土人队伍，正隔着溪流对峙！人数各有近百，手持竹矛、毒弩、砍刀，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溪流中央的几块大石上，还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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