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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网与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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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仆见势不妙,知道不能陷入罗马人预设的接舷战节奏。“传令!各船向旗舰靠拢,保持距离,用弩炮和弓箭远射!不要让他们靠上来!派快船去驱散那些小艇!”

海战从远程对射迅速演变成惨烈的混战与接舷战,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月牙湾入口处,船只残骸漂浮,火光与浓烟遮蔽了初现的晨光。

洛阳,通往长安的官道,秘密驿站。

张汤派出的亲信,怀揣着那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密奏,正在此歇马换乘。他深知此信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稍事休息,饮了碗热汤,便准备再次上马。

驿站外,夜色深沉。忽然,几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道旁树林中射出,直奔亲信与他的两名护卫!

“有埋伏!”亲信也是好手,闻声一个翻滚,躲开了要害,但肩头仍中一箭。两名护卫一人当场毙命,一人重伤。

数名黑衣人从林中扑出,刀光凛冽,直取亲信怀中!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夺或毁掉密奏!

亲信咬牙拔刀,与黑衣人战作一团,且战且退向驿站内。驿丞和驿卒被惊动,但见是凶悍刺客,一时不敢上前。

眼看亲信就要不支,怀中密奏或将不保,驿站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数枚乌黑的菱形镖疾射而下,精准地没入几名黑衣刺客的后颈!刺客闷哼倒地。

一个瘦小的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屋顶滑下,手中短剑寒光一闪,将最后一名试图攻击亲信的刺客刺倒。来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对惊魂未定的亲信低喝道:“密奏给我!你留在此处疗伤,后续自有人接应!”

亲信略一犹豫,但见对方出手相助,且身手不凡,不似敌人,当下忍痛将密封的铜管递出。黑影接过,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驿站后的黑暗中,速度快得惊人。

亲信靠着墙壁喘息,心中骇然。张中丞的密奏竟然引来了两拨人截杀?后面这拨救兵又是谁派的?长安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长安,未央宫,石渠阁密档室。

这里存放着部分皇室宗亲、勋贵家族的谱系、赏赐记录及一些不便公开的旧档。深夜,一支小小的蜡烛在浩如烟海的卷宗架间缓缓移动。

执烛者是个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老宦官,姓徐,在石渠阁侍奉了近三十年,寡言少语,却对这里的一纸一牍了如指掌。他手中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词:“安平”。

他在一排标着“孝文皇帝—勋旧赏赐副录”的架子前停下,手指拂过积尘的卷宗边缘,最终抽出一卷看起来格外陈旧、以金线捆扎的帛书。

缓缓展开,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赏赐物品清单上移动。终于,他的手指停在某一行,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行记载着:某年某月,赐予“皇侄、安平侯刘胤”于阗青玉螭龙佩一对,以嘉其“孝谨”。而这位“安平侯刘胤”的记录,在此之后便戛然而止,再无下文。翻阅宗室谱系,也寻不到“安平侯”这一支的后续记载,仿佛被刻意抹去。

徐宦官不动声色地将帛书卷好,放回原处,吹熄蜡烛,悄无声息地退出密档室。他的袖中,多了一张誊录了关键信息的极小纸片。

半个时辰后,这张纸片通过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渠道,递到了刚刚结束与重臣议事的刘彻手中。

刘彻看着纸片上“安平侯刘胤”、“于阗青玉螭龙佩”、“记录中断”这几个词,脸色在灯下明灭不定。他独自在殿中踱步良久,最终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用天子私玺加封。

“召期门郎将霍光。”他低声吩咐宦官。

很快,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将领入内,正是刘彻一手培养的亲信将领霍光。

“霍光,你亲自挑选二十名绝对可靠的期门精锐,持此密旨,连夜出发,前往洛阳。”刘彻将密旨递给他,声音低沉而威严,“交给张汤。告诉他,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凡涉此案,无论查到何人,无论身份如何,皆可先行扣押,密送长安!但务必拿到真凭实据,尤其是……那半枚玉环的来历,必须查清!”

“臣遵旨!”霍光心中一凛,双手接过密旨,知道事关重大,躬身退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刘彻坐回御榻,目光幽深。安平侯刘胤……一个几乎被遗忘在故纸堆中的名字,孝文皇帝的侄儿,据说早年因牵涉某桩宫闱秘事(有说是巫蛊,有说是谋逆)而被废黜侯爵,郁郁而终,其子孙泯然众人。若真是其后人贼心不死,勾结外虏,意图不轨……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拳。无论涉及谁,无论是宗室还是勋戚,这一次,必须连根拔起!帝国的内部,再也经不起这样的蛀蚀了。

椒房殿。

陈阿娇也一夜未眠。东南战报的噩耗和洛阳调查的凶险,让她心绪难平。手中那支螭龙玉簪,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这支簪子,要么彻底隐藏,当作从未见过;要么……用它做点什么。

隐藏,看似安全,但若他日那半枚玉环被证实与窦家有关,而自己宫中又藏有与之成对的另一件信物,届时百口莫辩。

用它做点什么……风险巨大,但或许能争取主动。

她想起刘彻那日看似无意提起的“西虏文字”线索,又想起母亲馆陶公主可能知道的一些窦家旧事……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来人。”她轻声唤来最信任的侍女,“准备笔墨,我要给母亲写一封家书。另外……将我妆匣最底层那个不起眼的木盒取来。”

她要写一封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的家书,询问母亲是否记得这对螭龙玉佩的完整赏赐去向,尤其是与“安平”二字有无关联。同时,将那支玉簪放入木盒,以赠予母亲“赏玩”为名,送出宫去。

这不是为了撇清关系,而是为了将这条可能引爆的线索,主动交到刘彻可能监控的渠道上。她在赌,赌刘彻对窦家旧物的流向有所监控,赌他看到这支玉簪被送出宫时,会明白她的用意——她在主动提供线索,而非隐藏证据;她在配合,而非对抗。

这是极其凶险的一步,但或许是打破当前僵局、重新赢取刘彻些许信任的唯一机会。她在赌刘彻的理智和胸襟,也在赌自己对这个男人、对这段复杂关系的判断。

信写好,木盒封妥,交由心腹以“窦太主遣人来取皇后旧物”的名义送出。阿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深沉的夜色,心中并无把握,却异常平静。

既然身在网中,与其等待刀刃加身,不如自己化为最细微的一根丝线,去牵引那执网握刃之手,指向真正该去的方向。

网已张开,刃已出鞘。这场席卷帝国上下的风暴,正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和方式,将每一个人都卷入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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