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硫磺味儿的风（2/2）

飞机盘旋了两圈后，歪歪斜斜地降落。落地时弹跳了几下，惊得医护组的赵叶直接冲了出去，好在最后稳稳停住。

阿古拉跳下飞机，腿有点软，但脸红扑扑的：“当家！我看到锁龙关了！哪怕是在天上，那城墙也像个火柴盒一样小！”

沈云疏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飞行帽：“感觉怎么样？高空缺氧和寒冷还能忍受吗？”

“冷是真冷，风像刀子一样。”阿古拉嘿嘿一笑，“但值了！当家，什么时候让我飞去临江郡？我要去那个墨先生头顶撒泡尿！”

“不急着撒尿。”沈云疏递给他一瓶水，“但我确实有个任务交给你。不需要你投弹，你需要投这个。”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捆扎好的包裹。

“这是什么？炸药包？”阿古拉好奇地问。

“不，”沈云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特供版’的午餐肉罐头兑换券，还有赵王几个心腹大将私吞军饷、在老家置办豪宅的证据复印件。”

沈云墨在一旁补充道：“这叫‘纸弹’。比炸弹更管用。”

……

两日后，临江郡外围防线。

天空阴沉沉的，低压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守城的士兵们正靠在潮湿的战壕里，手里拿着发霉的干粮，眼神麻木。

突然，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从云层上方传来。

“打雷了？”一个老兵抬头疑惑道。

“不像啊，这声音……怎么一直在响？”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群愤怒的马蜂。紧接着，云层破开一个洞，一只巨大的、双翼展开足有三丈宽的怪鸟冲了出来。

“妖……妖怪！天上有妖怪！”

守军乱作一团，有人举起火枪乱射，但那怪鸟飞得太高，子弹根本够不着。

“雏鹰一号”上，阿古拉咬着牙，忍受着高空的寒风。他看准了下方的军营，猛地拉动身侧的拉杆。

机腹下方的舱门打开，无数白花花的纸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士兵们原本抱头鼠窜，以为会落下什么天雷地火。但等了半天，只有纸片轻飘飘地落在脸上、肩上、泥水里。

一名胆大的士兵捡起一张，上面画着极其写实的红烧肉，旁边配着一行大字：拿着这张纸，去锁龙关，换一罐肉，不挨打。

而军官们捡到的则是另一份——那是赵王克扣前线粮饷的详细账目，甚至列出了这支部队统领的小妾刚买的金镯子值多少军粮。

“这……这是真的吗？”

“那怪鸟是神仙派来的？”

“神仙个屁！那是定北侯的神器！听说定北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骚动像瘟疫一样在战壕里蔓延。

此时，在几百米外的定北军侦察阵地上，林栖放下了望远镜。

“风向对了，人心也动了。”林栖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给指挥部发报：‘雏鹰’投喂成功，临江郡外围防线军心已乱。建议今晚启动‘B计划’。”

……

临江郡城内，墨先生的兵工厂。

那张从天而降的传单也飘进了这高墙深院之中。墨先生看着那张纸，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那罐头，他是怕那个把纸送来的东西。

“飞行……”墨先生喃喃自语，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在地上玩火，人家已经在天上撒纸了。这已经不是机关术的较量，这是维度的碾压。

“墨先生！”一名心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不好了！城外的守军……有两个营哗变了！他们杀了督战队，正往锁龙关方向跑！”

墨先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满硫磺味的毒气。

“把‘修罗火’装车。”他睁开眼，眼神变得疯狂且决绝，“既然守不住，那就把这临江城……变成他们的火葬场。赵王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这城里的百姓，那就大家一起死。”

远处的地平线上，定北军的坦克履带声，已经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