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黄泉来客 血海邀约（2/2）

幽骨似乎早有所料，点头道：“理当如此。孟婆长老有言，此行凶险，确需谨慎。吾可在此等候道友三日。三日之内，若道友有意，可凭此‘引魂灯’气息，在血海外围‘鬼门关’遗址处，点燃此符，吾自会现身。”

说着，他伸手自黑袍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刻画着诡异符文和一道微弱灯焰印记的黑色符箓，轻轻一送，那符箓便凭空飘至石磊面前。

“此符亦可在血煞怨气中，为道友指引相对安全路径，抵挡部分怨念侵蚀。”幽骨补充道，“三日之后，若符未动，吾便当道友无意合作，自会离去。”

石磊接过符箓，入手冰凉，神识扫过，未觉异常，只有一丝极其精纯阴冷的魂魄之力与一缕微弱的、指向性明确的幽冥气息。他将其收起，拱手道：“多谢道友。三日之内，必给答复。”

幽骨不再多言，微微颔首，手中漆黑竹篙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无底乌篷舟便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载着他缓缓驶入身后那无边无际的星渊黑暗之中，那盏幽绿的引魂灯光芒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码头上，只剩下石磊一人，以及手中那枚冰凉的黑色符箓。

“黄泉宗，孽镜台，潜在黑手，幽冥血海……”石磊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这趟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没有立刻返回古阁，而是站在忘川渡口，望着那幽骨消失的黑暗星渊，沉思良久。星渊的冰冷与死寂，此刻仿佛映照着他心中的波澜。

片刻后，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从码头消失，回到了观星古阁内部，星尘常待的那间星空静室。

静室内，星光依旧，茶香袅袅。星尘、火云、月胧、苍松四人，已重新落座，显然刚才的对话，他们已通过某种方式知晓。

“石道友，如何？”火云道人急性子，率先问道，眼中满是好奇与凝重。

石磊将黑色符箓置于茶几之上，将幽骨所言，以及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石磊的叙述，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泉宗……摆渡人……幽骨……”苍松道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缓缓道，“此人在黄泉宗内，地位不低。摆渡人虽非长老，却是直属于‘孟婆’、‘判官’等核心长老的特殊职司，负责沟通阴阳，处理紧要外务。他亲自前来，可见黄泉宗对‘净世莲火’与‘孽镜台’碎片，确实重视。”

“孟婆……”月胧仙子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据传是黄泉宗现存最古老的几位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执掌‘忘川’与部分‘轮回’权柄，神秘非常。她竟能感知到石道友身上‘净世莲火’的本源气息，果然了得。”

星尘目光落在黑色符箓上，指尖星光流转，似乎在推算什么，片刻后，摇头道：“符箓本身无碍，只是一道引路与通讯的幽冥符印，内蕴一丝黄泉宗特有的轮回道则，难以仿冒。其内信息也无虚假，与吾以观星仪推演出的部分关于幽冥血海的凶兆，以及‘生死簿’可能监察到的死亡因果异动，能够相互印证。”

他抬起头，看向石磊，神色严肃：“黄泉宗的情报，可信度较高。他们长期监察轮回生死，对幽冥血海那种至阴至邪、汇聚无尽死气怨念之地，感应最为敏锐。他们所说的‘潜在黑手’、‘上古禁忌气息’、‘人为仪式’，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此番血海之行，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我等之前预估。”

“那又如何？”火云道人眉毛一挑，身上隐有雷火之气升腾，“难道就因为可能有危险，有阴谋，咱们就退缩了？镇碑碎片可能现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管他什么黑手白手，敢伸爪子，老子一把离火烧他个干净！再说，不是还有黄泉宗想合作吗？他们对血海了解深，有他们带路，能省不少麻烦。老火我觉得，这买卖做得！”

月胧仙子微微蹙眉：“火云道友莫急。合作固然可行，但需厘清界限，明确得失。黄泉宗所求‘孽镜台’碎片，与我等目标镇碑碎片，是否冲突？其所谓的‘协助’，具体为何？那‘潜在黑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些，都需在合作前尽可能弄清楚。否则，恐为人作嫁，甚至落入圈套。”

苍松道尊也点头道：“月胧仙子所言有理。黄泉宗虽神秘，行事亦正亦邪，但总体而言，尚算守信，尤其涉及‘孟婆’这等存在亲口应允之事。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此番合作，我等效仿石道友，亦与黄泉宗之人同行，彼此照应，更为稳妥。只是，”他看向石磊，“那‘净世莲火’乃道友根本，动用之时，需慎之又慎。‘积秽深渊’之名，老树亦有耳闻，乃诸天污秽汇聚之地，其内污浊，恐对莲火本源亦有侵蚀之险。”

石磊将众人意见听在耳中，心中已有计较。他看向星尘：“星尘道友，依你之见，这黄泉宗合作的提议，是否可应？”

星尘沉吟片刻，道：“利弊皆有。利在于，可得黄泉宗关于血海的情报与指引，规避部分天然险地，应对可能存在的、与死亡、怨魂相关的威胁时更有把握，且多一强援。弊在于，需分担黄泉宗目标可能带来的风险，动用‘净世莲火’恐有损耗或被觊觎之险，且与黄泉宗同行，我等行踪更难隐匿，可能提前暴露。”

“然权衡之下，”星尘最终道，“血海本就凶险莫测，又有未知黑手潜藏，单凭我等四人，风险犹存。与黄泉宗合作，虽添变数，但亦增助力。关键在于，合作需有章法，目标需明确，界限需划清。我可尝试以‘观星古阁’阁主身份，与那‘幽骨’或其背后的‘孟婆’长老，订立一份‘星魂道契’，将双方权利义务、目标划分、风险分担、以及事后互不侵犯等条款约定清楚，以星辰大道与轮回大道共鉴，如此，可最大程度约束双方，减少背信风险。”

石磊闻言，微微颔首。星尘的提议最为稳妥。订立大道盟约，是诸天高阶修士合作时常用的约束手段，尤其是涉及不同大道本源的道尊级存在，以自身大道为誓，违约者将承受大道反噬，代价极大。

“既如此，”石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在星尘脸上，“有劳星尘道友出面，与黄泉宗洽谈盟约细节。若盟约可成，这幽冥血海，石某便与诸位，也与那黄泉宗摆渡人，走上一遭！”

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危险与机遇并存，这本就是修道之路的常态。幽冥血海纵是龙潭虎穴，为了镇碑碎片，为了探寻那幕后黑手与上古之秘，他也必须去闯一闯！更何况，如今并非孤身一人。

火云道人大笑：“好！这才痛快！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血海无涯，吾等共渡！”

月胧仙子与苍松道尊亦微微点头，眼中皆有战意与凝重交织。

星尘见众人意见统一，便不再多言，指尖星光凝聚，开始推演与黄泉宗订立盟约的具体条款与大道誓约的可行性。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忘川渡口，石磊再次出现，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符箓。星尘并未现身，但其一缕蕴含“星魂道契”具体内容的神念，已附于石磊身上。

石磊引动灵力，点燃符箓。

符箓无声燃烧，化作一缕幽幽的青色火苗，火苗中，那盏灯焰印记微微一亮，随即，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冥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穿透虚空，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片刻之后，前方星渊的黑暗中，那点熟悉的幽绿色引魂灯光芒，再次亮起。无底乌篷舟破开黑暗，幽骨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渡口边缘。

“石道友，可是有了决断？”幽骨的声音依旧干涩。

石磊将星尘推演好的、以神念形式承载的“星魂道契”内容，以及己方的一些补充要求，传递过去。“此乃我方拟定的合作盟约，请幽骨道友过目，并可呈于贵宗孟婆长老。若无异议，便可依此契约为凭，共探血海。”

幽骨接过神念，那两点幽绿光芒闪烁了片刻，似乎在与遥远之处的存在沟通。良久，他微微颔首：“孟婆长老已阅。条款可应。唯有关‘净世莲火’动用时机与界限，需稍作调整……”

双方就在这忘川渡口，以神念传音，就盟约细节进行了最后的磋商。有星尘这位精于推演契约的大能在背后支持，石磊据理力争，最终达成了一份相对公平、权责清晰的盟约。

最终，石磊与幽骨，各自逼出一滴蕴含自身道韵的精血，混合星尘以秘法凝聚的“星魂道契”符文，以及幽骨引来的一缕蕴含黄泉宗轮回道则的幽冥之气，于虚空中凝结成一道半是星光璀璨、半是幽冥深邃的奇异契约符文。符文一闪，一分为二，分别没入石磊与幽骨眉心。

盟约，成！

“既如此，”幽骨收回乌篷舟，身形飘然落在忘川渡口，与石磊并肩而立，“事不宜迟。幽冥血海异动愈发频繁，恐生变故。吾已知会宗内，稍后便会有其他几位同门前来汇合。石道友可与贵方盟友准备，三日后，于‘鬼门关’遗址外，星陨荒原汇合，共入血海。”

“可。”石磊点头。

幽骨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幽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石磊转身，看向观星古阁方向。星尘、火云、月胧、苍松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盟约已定，三日后，鬼门关外汇合。”石磊将幽骨之言转述。

“好！终于要活动活动筋骨了！”火云道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月胧仙子与苍松道尊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皆有精光闪过。幽冥血海，上古战场碎片，疑似存在的幕后黑手，可能现世的镇碑碎片，以及与黄泉宗的首次合作……此行，注定不会平静。

星尘仰望星空，眼中星辉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什么，片刻后，沉声道：“血海将沸，风云际会。诸位道友，这三日，便做最后准备吧。丹药、符箓、应对血煞怨气的秘宝，皆不可少。此去，恐有恶战。”

石磊颔首，望向那无垠星空深处，仿佛已能看到那片猩红翻滚、冤魂嘶吼的无边血海。他的道心，沉静如水，却已燃起熊熊道火。

幽冥血海，镇碑碎片，幕后黑手……我石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