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寂灭之始 冰原悟道（2/2）
“聒噪。”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喊杀声、鬼啸声、刀风声。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未开、万物归墟的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意蕴，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冰川谷地！
在这意蕴笼罩之下，那滔天的魔气、鬼影、刀光，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间凝固、迟滞，然后……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
血刀狂屠那势不可挡的魔刀，在距离冰魄长老头顶不足三尺处，硬生生停住，刀身上缠绕的魔气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迅速消散，露出了斑驳的刀身。他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将万物归于死寂的冰冷力量，顺着刀身蔓延而来，侵入他的手臂，冻结他的血液，湮灭他的生机！
白骨老魔更是不堪，他那引以为傲的白骨幡中涌出的无数厉鬼冤魂，在这股死寂意蕴的冲刷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泡影般纷纷破灭！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连倒退，惨白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死灰之色，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岁！
而首当其冲的永夜冰宫众人，却并未感受到任何伤害。那冰冷的死寂意蕴，如同有灵性般绕过了他们，只针对那些魔道修士。他们只感觉周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失，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那突然出现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的敬畏，交织在心头。
所有人，包括冰魄长老，都骇然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冰谷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一袭青袍，面容普通，但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归墟。他负手而立，周身并无强大的法力波动，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意蕴，正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万物在他面前，都显得苍白、脆弱，终将归于他身周那无形的寂灭之中。
女子白衣胜雪，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如冰，正是他们永夜冰宫的圣女，月婵仙子！此刻，月婵仙子正恭敬地站在那青袍男子身侧稍后位置。
“圣……圣女？！”冰魄长老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圣女不是传闻进入了轮回绝地，杳无音信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身边这位，又是何方神圣？仅仅是一丝意蕴，就轻易压制了两名化神圆满的魔头？这……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白骨老魔与血刀狂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纵横永夜冰原数百年，杀人无数，自诩凶名赫赫，但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不是法力碾压，不是神通克制，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大道本源的……压制与终结！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归于永恒的寂灭！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晚辈一命！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献上所有宝物！”血刀狂屠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嚣张气焰。白骨老魔也连忙收起白骨幡，跟着跪下，磕头求饶，声音颤抖。
石磊目光淡漠地扫了两人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并未理会两人的求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冰谷深处，那片被厚厚玄冰覆盖的区域。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淡淡岁月沧桑与……一丝奇异波动的玄冰气息，以及，一缕极其隐晦的、仿佛与冰原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冰冷的……寂灭之意。
“万载玄冰髓……还有，冰宫秘宝？”石磊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旁的月婵能听见。
月婵连忙点头，以神念传音，快速将此行目的，以及这玄冰谷的来历、谷中可能存在的祖师遗宝，简要告知了石磊。
石磊微微颔首。他对此地的玄冰髓与秘宝并无太大兴趣，但那谷深处传来的、与永夜冰原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古老，且隐含一丝“寂灭”真意的气息，却让他心中那点关于“寂灭”的明悟，微微跳动了一下。
或许，此地正是他感悟、凝结“寂灭道种”的合适地点之一。
“你们，”石磊的目光，终于落回了跪地求饶的白骨老魔与血刀狂屠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自裁吧。留你们全尸。”
白骨老魔与血刀狂屠闻言，如坠冰窟，脸上血色尽褪。自裁？他们好不容易修炼到化神圆满，眼看有望冲击炼虚，享寿数千载，怎甘心就此自裁？
“前辈！我等愿奉您为主，供您驱策！我们知晓很多永夜冰原的秘辛，知道很多宝藏所在！求前辈开恩啊！”血刀狂屠痛哭流涕，磕头不止。
白骨老魔眼中则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猛地抬头，嘶吼道：“老魔头！我跟你拼了！万鬼噬魂，爆！”
他知道求饶无用，竟想引爆本命法宝白骨幡，做最后一搏，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逃遁！
然而，在石磊面前，他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石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白骨老魔暴退的身形骤然僵住，他脸上狠厉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熄灭，周身那澎湃的魔气、生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整个人如同风化的沙雕，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灰色的尘埃，簌簌飘落，连同他那试图自爆的白骨幡，也一同化为了飞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最直接、最彻底的——抹杀！归于寂灭！
血刀狂屠看到这一幕，吓得屎尿齐流，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瘫软在地，不住地颤抖。
“看来，你选择让我动手。”石磊的声音依旧平淡。
血刀狂屠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石磊已不再给他机会。目光所及，血刀狂屠那魁梧的身躯，也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脚到头，迅速化为飞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连那柄巨大的魔刀，也未能幸免。
剩余的二十多名魔道修士，见此情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石磊并未追击，只是心念微动，那股笼罩冰谷的死寂意蕴微微一荡。
所有正在逃遁的魔道修士，身形齐齐一滞，随即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栽落，气息全无，生机尽灭，与那白骨老魔、血刀狂屠一般，化为了冰原上不起眼的尘埃。
整个冰川谷地，瞬间死寂。
永夜冰宫众人，包括化神后期的冰魄长老，全都呆立当场，如同泥塑木雕，看着那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袍男子，又看看那些魔道修士消失的地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永夜冰原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百倍！
弹指之间，两名化神圆满，二十多名元婴、金丹魔修，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大乘？甚至……更高？
月婵虽然早已见识过石磊的神通广大，但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一群凶名昭着的魔头，心中亦是震撼不已。前辈的实力，似乎比在归墟时，更加深不可测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意蕴，让她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石磊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他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冰魄长老等人，语气平淡：“此间魔患已清，带我去取那‘万载玄冰髓’与冰宫遗宝。此后，这玄冰谷，我要暂借一段时日。”
冰魄长老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道：“是！是！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但有所需，冰宫上下，莫敢不从！前辈，请随晚辈来！”
此刻，在他眼中，这位神秘的青袍前辈，已然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别说借用玄冰谷，就是要整个永夜冰宫，恐怕宫主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石磊点点头，不再多言，在冰魄长老的引领下，带着月婵，向着冰谷深处，那散发着精纯玄冰气息与古老寂灭之意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的心中，那点关于“寂灭”的明悟，在这冰谷的寒意与那丝古老寂灭之意的刺激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活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