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道相争 生死轮回（1/2）

“原来是你……我那个‘早已陨落’的……好师弟。”

玄阳的声音在死寂的归墟之井畔回荡，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惊涛骇浪。他深邃的眼眸不再漠然，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石磊从里到外剖开，审视着这“死而复生”的存在。万年时光，他以为早已亲手埋葬的过往，竟以这样一种方式，猝不及防地重现眼前。

凌虚子与寒璃仙子屏住呼吸，停止了与魔影化身的缠斗，警惕地退到祭坛光罩边缘，目光在石磊与玄阳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魔影化身也暂时停止了攻击，无数猩红的眼睛闪烁着混乱与贪婪的光芒，似乎对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师兄弟重逢”颇感兴趣，或者说，在寻找可乘之机。

月婵紧张地攥紧了手，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远比之前战斗更加压抑、更加危险的气息。那不是纯粹的力量威压，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坚定、仿佛要碰撞出毁灭火花的大道意志，在无声地对峙、交锋。

石磊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托师兄洪福，侥幸未死，轮回一遭，略有长进。”

“轮回？呵……”玄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嘲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原来如此。是了，当初我那一击，确实打碎了你的道基，湮灭了你的神魂，按理说绝无生理。你能‘归来’，除了轮回转世，再无他途。看来，我那师弟，气运倒是不浅，竟能在真灵寂灭的边缘，抓住轮回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磊周身流转的混沌气息，尤其是在其眉心那隐约的混沌光晕处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深的探究：“原来如此……你不仅轮回，还寻到了‘源初镇镇碑’的碎片，以此重塑根基，踏上了混沌大道。难怪，我初次感应到‘镇碑’碎片波动时，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熟悉，却又难以确定。若非你此时展露混沌真意，道出‘师兄’二字，引动我灵台深处那一缕因果旧痕，我还真不敢确认，这突然冒出的‘天命逆乱者’，竟是你这早已该消散于时光长河中的……故人。”

“故人？”石磊轻笑一声，笑声中听不出喜怒，“师兄眼中，我这个阻碍你夺取‘混沌源种’，被你联合外人偷袭致死的师弟，也算故人么？”

玄阳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讥诮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大道之争，无关私情。当年你身怀‘混沌源种’，那是通往至高混沌大道的无上机缘。我之道，乃‘吞天噬道’，吞噬万物，成就唯一。你的‘混沌源种’，于我而言，是世间最美味、也最致命的诱饵。吞噬你，我便有七成把握，踏出那最后一步，超脱此界樊笼，窥见真正的大道源头。”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邀你论道，实为夺种。你对我毫无防备，是你之过。联合外人？那几个废物，不过是我顺手利用的棋子，事成之后，也早已成了我大道之基的养分。至于偷袭……”玄阳眼中闪过一丝漠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面对身怀‘混沌源种’的你，任何正面交锋都是愚蠢。结果证明，我是对的。你死了，我活了，并且走到了今天。”

“只是我没想到，”玄阳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审视着石磊，“你竟能轮回，竟能再得‘镇碑’碎片。这‘源初镇镇碑’，乃天地未开、混沌未判之时，孕生的大道之基碎片，蕴含‘镇封’、‘源初’、‘归墟’等无上真意，其价值，犹在‘混沌源种’之上！看来，天道待你，终究不薄，或者说……你身上，藏着连我都未曾看透的秘密。”

石磊静静地听着，前世的背叛、围攻、神魂碎裂的痛苦，仿佛就在昨日，却又仿佛隔了万古尘埃。此刻听玄阳以如此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出，他心中并无太多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正如玄阳所说，大道之争，无关私情。前世自己识人不明，怀璧其罪，陨落是果。今生归来，道不同，依旧是你死我活。

“天道？”石磊摇了摇头，“我之归来，我之所得，非关天道，唯在己心。师兄，你口口声声大道之争，吞噬万物。可你走的，真是你自己的道么？”

他伸手指向玄阳手中那枚不断散发出混乱、吞噬、邪恶波动的漆黑晶体，又指向归墟之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语气渐冷：“借助这‘噬道魔影’的本源之力，行吞噬之事，看似进境迅猛，实则早已偏离本心，沦为魔道傀儡。你吞噬的越多，离真正的‘道’就越远，最终不过是这魔头脱困的棋子，或者一具被魔性彻底侵蚀的行尸走肉罢了。你所谓的超脱，不过是坠入更深的魔渊。”

“魔道？傀儡？”玄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与疯狂，“成王败寇，力量为尊！何为魔？何为正？只要能让我获得力量，踏足巅峰，吞噬一切，魔道便是我的正道！这‘噬道魔影’是上古大劫残留的混乱本源不假，但其蕴含的‘吞噬’、‘归墟’真意，却是直指大道本源的钥匙！我以秘法炼化其力，去芜存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何来傀儡之说？”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气息不再掩饰，轰然爆发！那是一种混杂了精纯道家法力、霸道吞噬真意、以及丝丝缕缕“噬道魔影”独有混乱气息的诡异力量，层次之高，已然超越了大乘期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境界的门槛，威压之强，令得凌虚子与寒璃仙子齐齐色变，连那魔影化身都躁动地低吼了一声。

“看到了吗，师弟？”玄阳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这片归墟之地，“这便是力量！远超你我当年！这‘噬道’之力，配合我独创的《吞天噬道诀》，威力无穷！只待我取得这半块‘轮回镇碑’，以其‘净化’、‘轮回’之力，中和魔性，再入归墟之井，吞噬那‘噬道源核’，我便能真正融合‘吞噬’、‘归墟’、‘轮回’、‘净化’诸般真意，一举打破此界桎梏，踏入那无上之境！到那时，我就是道，道就是我！谁又能说我是魔？”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偏执与狂热，那是一种将自身道路走到极致、并深信不疑的疯狂信念。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背叛同门，可以屠戮生灵，可以与上古魔头合作，可以牺牲一切。

石磊看着状若癫狂的玄阳，心中最后一丝因前世同门之谊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复。道不同，不相为谋。玄阳已彻底沉沦于对力量的渴求，堕入魔道而不自知，或者说，他已知，但已不在乎。

“冥顽不灵。”石磊缓缓摇头，不再多言。他周身混沌之气开始升腾，眉心的混沌光点愈发璀璨，一股古老、苍茫、包容一切又镇压一切的浩瀚气息弥漫开来，与玄阳那混杂而霸道的威压分庭抗礼。“你既执迷不悟，今日，便做个了断。前世之仇，今生之道，一并清算。”

“了断？就凭你？”玄阳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石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你以为，轮回一世，得了块‘镇碑’碎片，便能与我抗衡？师弟，你还是如前世一般天真。不过，也好，你来得正是时候。你身上这块‘源初镇镇碑’碎片，虽然小了些，但品质似乎更高，正好与我手中这块‘轮回镇碑’碎片，以及井下的‘噬道源核’凑成一套。吞噬了你，我的把握，又能多上两成！”

话音未落，玄阳已然动手！他不再等待，因为石磊的出现，身怀另一块“镇碑”碎片，是最大的变数，也是绝佳的机缘！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并未直接攻击石磊，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枚漆黑晶体——那枚源自“噬道魔影”的强大魔核，狠狠拍向祭坛之上，那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轮回镇碑”碎片！

“以魔为引，污秽神物，逆转轮回，开！”

漆黑晶体撞击在“轮回镇碑”碎片散发的净化白光之上，并未被弹开，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粘附上去，晶体表面无数细小的吞噬漩涡疯狂旋转，释放出浓郁到极致的混乱、邪恶、吞噬魔气，疯狂侵蚀、污染着“轮回镇碑”碎片！

“轮回镇碑”碎片剧烈震颤，爆发出更加炽烈的白光抵抗，但那一层净化光罩，在漆黑魔核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更可怕的是，祭坛本身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也开始闪烁不定，明灭交替，仿佛整个祭坛的防御体系，都受到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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