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风起（1/2）
风无痕的出现，让青铜殿堂内压抑凝固的空气，骤然流动起来。
并非比喻，而是真实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旋悄然滋生，无声流转，将阴雨楼那令人窒息的魂压与阴雪缠绵恶毒的红尘气息，一寸寸推开、消解。
阴雨楼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那道青袍身影，脸上的惊疑缓缓沉淀，化作冰冷的审视：“风无痕……果然是你。多年过去，你还是喜欢多管闲事。”
“闲事？”风无痕轻笑一声，指尖那缕清风打着旋儿，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传承被毁后尚未完全消散的点点光尘，又掠过重伤不起的凌战凌戮，最后落在被风势解开束缚、仍被红尘丝残余之力影响而踉跄的江澈三人身上，“毁人传承，夺人故友遗物，还要强掳我这位刚认下不久的小师弟……阴长老，你这做的，可不像闲事。”
“小师弟？”阴雨楼眼神一凝，随即恍然，“原来如此。白羽的因果……你倒是念旧。不过，红袖那疯女人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她的‘红尘引梦诀’对本殿圣女修行有益，取之，是她的荣幸。”
“取之？”风无痕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淡去，眸子里似有风刃凝聚，“是杀之，夺之吧？我在红尘城外，闻到的是她的血味，还有你这好徒弟身上那股刚刚炼化、还未纯熟的恶心欲念。阴雨楼，你们囚天殿，现在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阴雪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娇笑起来，眼波流转地看向风无痕：“风前辈这话说的，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红袖前辈守着那无用功法三百年，暴殄天物，不如献给我囚天殿，物尽其用嘛。至于江澈弟弟……”她的目光又黏回江澈身上，痴迷更甚，“他本就是属于我的容器，我来带他走，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风无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强词夺理，还是你们在行。不过今天，这人，你们带不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那缕清风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整个青铜殿堂内，所有的“气”，都活了！
空气不再是传递声音、呼吸的介质，而化作了亿万柄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风之利刃！每一缕风，都带着风无痕的意志，带着鸿蒙淬体境对“风之法则”的绝对掌控！
“领域？！”阴雨楼脸色终于变了，厉喝一声，“雪儿，退后！”
他黑袍鼓荡，磅礴如海的漆黑魂力汹涌而出，在身前瞬间构筑起层层叠叠、刻画着无数哀嚎魂影的“万魂壁垒”！这是他道衍境魂道的极致防御，曾挡下过同阶修士的全力轰击。
然而，风，是无孔不入的。
那亿万风刃并未直接攻击壁垒，而是如同流水般，沿着壁垒的每一丝缝隙、每一处能量流转的节点，渗透、切割、瓦解！嗤嗤的细响连成一片，坚固无比的万魂壁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更可怕的是，殿堂中的风开始旋转，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漩涡。这些漩涡拉扯着阴雨楼的魂力，干扰着他魂术的凝聚，甚至隐隐要将他的神魂从躯壳中扯出！这是直接针对神魂本源的攻击！
阴雨楼闷哼一声，眼中幽光大盛，双手急速结印：“镇魂塔！出！”
一座完全由精纯魂力构成、共有九层的漆黑小塔自他眉心飞出，迎风暴涨，塔身垂下道道乌光，将他和阴雪笼罩其中。乌光所及，肆虐的风刃被暂时阻隔、弹开。镇魂塔，囚天殿镇派魂宝之一，专克各种无形无质的神魂类攻击。
“哟，连看家的‘九幽镇魂塔’都请出来了？”风无痕依旧站在原地，甚至双手负在了身后，仿佛那令阴雨楼严阵以待的漫天风刃与他无关，“可惜，你这塔炼得火候不够，塔灵沉睡，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五成。挡得住我的‘清风’，挡得住我的‘意’吗？”
他微微抬眸，看向那座漆黑的镇魂塔。
没有动作，没有咒文。
但整座青铜殿堂，忽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意”，降临了。那不是杀气，不是战意，而是一种……无处不在、无法逃避、无法抵御的“消解”与“剥离”之意。
仿佛时光之风吹过，万物终将风化；仿佛存在本身，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缓缓“抹去”。
这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概念层面！
“鸿蒙……淬体……你竟真走到了这一步！”阴雨楼失声，脸色第一次露出骇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镇魂塔之间的联系，正在被这股“意”缓慢而坚定地剥离、消磨！塔身垂下的乌光开始剧烈波动，变得明灭不定，笼罩范围也在缩小。
这就是鸿蒙淬体境的可怕！初步超脱法则运用，开始触及法则本源，一言一行，皆可引动大道之威！风无痕的“风”，已不仅是流动的空气，更是“消逝”、“流动”、“无拘”这些概念的显化！
“师尊！”阴雪惊叫，她虽未直接被那股“意”针对，但仅仅是余波，就让她神魂颤抖，仿佛自身的存在根基都在动摇。她看向风无痕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恐惧。
“走！”阴雨楼当机立断，知道今日事不可为。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魂塔上。塔身乌光暴涨，暂时抗住了那股“消解之意”的侵蚀。他一手抓住阴雪，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魂影，竟是要直接遁入虚空！
“我说了，人，你们带不走。”风无痕的声音平淡无波。
他对着阴雨楼遁走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断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阴雨楼所化的魂影前方，那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虚无沟壑！并非空间裂缝，而是更深层的“空间联系”被暂时斩断！魂影撞在沟壑边缘，如同撞上绝对光滑的墙壁，闷响一声，倒弹而回，重新显露出阴雨楼和阴雪的身形，两人皆是气息翻腾，阴雨楼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黑血。
空间封锁！同样是触及本源的运用！
阴雨楼眼神阴沉到了极点，死死盯着风无痕：“风无痕，你当真要与我囚天殿不死不休？为一个小子，值得吗？”
“值与不值，我说了算。”风无痕终于放下了负在身后的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红袖的账，白羽的账，还有今日毁传承、伤我师弟的账……阴长老，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瞬，已出现在阴雨楼身前丈许之处，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青色风芒，直刺阴雨楼眉心！
这一指，看似简单，却将漫天风势、消解之意、乃至部分空间禁锢之力，尽数凝聚于一点！快！准！狠！
阴雨楼暴喝，镇魂塔瞬间缩小，挡在指前，同时他双掌齐推，魂力化作两条咆哮的黑龙，噬向风无痕！
“叮！”
风芒点在镇魂塔尖，发出清脆到极致的鸣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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