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染血的捷报与神子的圣谕（1/2）

疯天庭，协和殿。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殿堂中央，取代了昔日的神像。光幕上，猩红的“捷报”二字，与下方滚动的一行行伤亡数字，构成了一幅血淋淋的讽刺画卷。

胜利的字眼冰冷，伤亡的数字滚烫。

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格物真人那台老旧的“法则稳定仪”发出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轻微嗡鸣。之前因“程序论”而燃起的希望与狂热，被这份来自望乡镇的现实，浇上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联盟的领袖们或坐或立，神情各异。

“……战局之扭转，归于一位游戏风尘、不忍生灵涂炭的隐世高人。其于关键时刻，发动惊天幻术，扭转乾坤……”

当上官琼战报中这段克制而荒诞的描述，被一个机械的嗓音缓缓读出时，格物真人扶了扶他的单片眼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幻术？能直接干涉道心，引发大规模群体性恐惧的幻术？”他低声自语，手在虚空中不停比划，试图构建一个可以解释这种现象的理论模型，“不……这不符合能量守恒，除非它的作用基点不是能量，而是……认知？这怎么可能……”

角落里，隙地镇的女王烟夫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她指尖夹着的那根长烟杆，绿色的火焰明灭不定。她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高人”，只相信能握在手里的刀和筹码。

李牧平静地看完了整篇战报。

他的目光从殿内神情各异的领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光幕地图上标注的、位于疯天庭一角的“寂灭神庭驻地”区域。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一座孤岛。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抓虫’计划，暂停。”

短暂的静默后，李牧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先清理屋子里的垃圾。”

这个决定立刻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一位在之前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臂膀的老将忍不住站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反对道：“王！现在正是士气可用之时！我们刚刚证明了‘程序论’的有效性，理应趁热打铁，扩大战果，怎么能把宝贵的力量用在内耗上！”

李牧的目光转向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只是平静地反问：“王将军，我问你。当你在前线奋力抓虫的时候，后方的补给线被另一条更大的虫子咬断了，你怎么办？”

王将军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牧不再看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命令，所有部门即刻进入对内最高警戒状态。另外，派人去‘邀请’寂灭神庭的大祭司，前来协和殿议事。”

“邀请”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所有人都明白了。摊牌的时刻，到了。

***

同一时刻，疯天庭，寂灭神庭驻地。

这里与其说是驻地，不如说是一座与整个疯天庭格格不入的黑色堡垒。防御法阵的光芒催发到了极致，明亮到刺眼，拒绝任何形式的窥探。

一名奉命前来传递“邀请”的联盟信使，刚刚靠近法阵百丈范围，便被一道从堡垒内射出的寂灭神光直接打成了齑粉，连一丝神魂都未能逃逸。

堡垒最深处的寂灭堂内，大祭司正透过一面由混沌物质打磨成的黑镜，观察着疯天庭广场上重新凝聚起来的士气。

他看到那些修士眼中重燃的战意，感受到那种与他教义完全相悖的、名为“希望”的愚蠢情绪，他的信仰正在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拥抱那伟大的寂灭？”

“为什么还要做这等无谓的挣扎？”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面向那团不断蠕动的混沌物质，发出了此生最绝望、也最狂热的祈祷。他将自己全部的忠诚、全部的困惑、全部的愤怒，都献祭给了那至高的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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