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世界的悲歌（2/2）

“……正面拦截交给你。”烟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被污染的‘友军’……你来处理。”上官琼闭上了眼，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精神世界中，李牧和李岁在失败的冲击后，都感到了神魂深处传来的刺痛。

李岁率先从创伤中恢复了冷静。她那双漆黑的眼瞳倒映着依旧狂暴不安的黑色巨龙，想起了不久前那个离家出走的布娃娃。

压制和对抗，是行不通的。

她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李牧都感到震惊的决定。那座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永恒冰山，主动散去了所有防御的寒光。

她不再试图用自己的“理”去对抗李牧的“疯”。

她向那头狂暴的巨龙，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精神核心。一段段记忆的碎片如冰晶般飘散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只有无尽的、仿佛持续了万古的孤寂。

那是在永恒黑暗的道诡界，她独自一人，在风中点亮第一盏微弱理智之灯的孤独背影。

那是为了保护追随者，她一次又一次，用冰冷的逻辑压抑自己所有情感的痛苦挣扎。

那是在红月之下，她对自己身为“理智”却要拥抱“疯狂”的命运，发出的无声叩问。

这份无边无际的孤寂，如同一片宁静的雪花，轻轻落在了巨龙狂暴的鼻尖。

巨龙的咆哮渐渐平息。

它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巨大眼瞳中，第一次倒映出冰山的影子。李牧也感受到了李岁那份深埋在绝对理智之下的、几乎快要被她自己遗忘的脆弱。

原来，她并非天生冰冷。她的“理”，只是为了在无尽疯狂中守护一丝“人性”火种，而不得不戴上的、沉重到快要将自己压垮的枷锁。

感同身受。

李牧引导着自己的力量，那头不再咆哮的巨龙，也向着那座冰山，展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画面。

那不是毁天灭地的疯技，也不是颠覆天尊的伟业。

那是九位爷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圣墟裂缝后，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村落里，那份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份对“家”最原始、最纯粹的渴望。

黑色的巨龙凑近了那座似乎永恒不化的冰山，巨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冰山的一角。

咔嚓。

冰山的一角，开始融化。

而巨龙漆黑的鳞片之下，也开始流淌出秩序的、晶莹的微光。

他们的力量，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对抗，而是笨拙地、试探地，开始了最初的理解与交融。

也就在这一刻，外界的战场上，一颗凝聚了数倍能量的巨大主陨石，突破了逆鳞军和疯癫傀儡组成的数道防线，狠狠地撞向了疯天庭的主城门！

轰隆——！

伴随着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那道由数位天尊法则残余构筑的、号称永不陷落的城门，在亿万道宿命丝线的切割下，轰然碎裂！

“警报！警报！第一道主防线被攻破！检测到空间结构正在崩溃！敌人的攻击强度……超出了理论承载极限的百分之三百！”

指挥中心的废墟里，幸存的格物真人看着仪器上疯狂闪烁的血色读数，对着通讯器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股剧烈的震动，也同时传递到了食物冷库。

李牧和李岁都因外界的剧变而心神一震，精神世界里，那头巨龙和那座冰山之间刚刚建立起的一丝脆弱连接，瞬间断裂。

两人同时睁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