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2/2）

下一瞬，那半边承载着李牧最纯粹记忆与情感的王座，没有一丝烟火气地，轻轻“贴”在了红月女王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湮灭的轰鸣。

半边王座接触到红月女王胸口的瞬间，就如同水滴悄然融入大海，又似一缕阳光没入冰川，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身体。

刹那间，场景切换。

心象世界的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0”和“1”构成的冰冷数字之海。这里是红月意志的逻辑核心，是她思维的源头，是她作为“神”的根基。

海洋的中央，矗立着一根贯穿天地、由纯粹逻辑符文构成的、散发着严冬气息的“冰冷支柱”。它是一切秩序的源头，是一切计算的核心。

而李牧那半边王座，在此地显化为一团无法被解析的、温暖而混乱的金色光球，如同一颗脱轨的、燃烧的流星，径直撞向了那根支柱。

一个由纯粹符文构成的光影——红月意志的本体，瞬间出现在支柱之前，试图解析这个不速之客。

“解析开始……”

“识别目标：神王骨，疯神血，维度疯纹……数据匹配，结构正常……”

“识别核心模块：‘情感数据包’……开始解压……”

光球的核心被打开了。

第一个数据流，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牛背上的夕阳”。

红月意志的计算瞬间展开。

“计算‘夕阳’的能量价值……计算‘牛背’的战略价值……计算‘并排坐’的战术意义……”

“错误！错误！无法量化！该行为无明确收益，判定为冗余数据！”

她的处理核心还没来得及将这组“垃圾数据”隔离，第二个数据流已经撞了上来：“分食的烤红薯”。

“计算‘分享’行为的逻辑动机……获取生存资源为何要分配给弱势个体？违反最优生存法则！”

“错误！该行为将导致个体利益最大化原则被破坏！”

紧接着，是更多的、海量的、对她而言完全不合逻辑的温暖记忆，化作了无法被处理的“情感病毒”，疯狂涌入了“冰冷支柱”的操作系统。

“雨后清晨，趴在窗台看蚯蚓的傻笑。”

“被窝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唱着不成调的歌。”

“用裂界刀烤出来的、外焦里嫩的‘疯牛排’。”

“墙壁上，一幅画着一大一小两个歪歪扭扭小人的、孩童涂鸦般的疯纹。”

……

这些记忆，对一个“人”而言，是无价的珍宝。

但对一个纯粹的“逻辑神”而言，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滋啦——！”

那根亘古不变、象征绝对秩序的“冰冷支柱”表面，开始疯狂闪烁起代表错误的红色乱码。

“警告！检测到致命逻辑悖论：‘守护’行为导致自身利益永久性受损，与‘存在’之第一法则严重冲突！”

“警告！检测到致命逻辑悖论：‘信任’行为在无充分数据支撑下执行，违反风险规避原则！”

红月意志的符文光影发出了痛苦的、不成调的嘶鸣。她试图删除这些疯狂涌入的“病毒”，但这些记忆与王座的法则深度绑定，删除它们，就等于删除王座本身，也就等于要亲手摧毁刚刚到手的、一半的力量。

她陷入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逻辑所制造的死循环。

“警告！逻辑核心（爱）无法定义！无法计算！”

“警告！逻辑核心（牺牲）无法定义！无法计算！”

“警告！核心算法遭遇无法处理的异常！系统即将崩溃！即将崩溃！”

轰——！

随着最后一声警告，那根支撑着她整个存在的“冰冷支柱”，在金色光雨的冲刷下，从内部开始，寸寸断裂，轰然倒塌！

“啊啊啊啊——！”

外界，红月女王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神圣而完美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属于凡人的、极致的痛苦与迷茫。

她猛地捂住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毫无神圣感可言的尖叫。

随着她逻辑核心的崩溃，整个“心象帷幕”失去了法则的支撑，如同被重锤狠狠敲碎的镜子，伴随着“咔嚓”的脆响，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金色与血色的光点。

寂灭天之巅，现实世界。

随着心象世界的崩塌，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狂风呼啸的山巅。

李牧的身体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双目紧闭，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凝固，生机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而那个女人，则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身上的衣袍，正在血色的神圣长袍与素净的白色长裙之间疯狂闪烁，频率快到出现了残影。

最终，一股不属于红月意志的、冰冷彻骨却又无比熟悉的、坚韧的“理智”气息，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猛然从她身体的最深处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