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我即是刀，斩我之骨（2/2）

他正在做一件足以颠覆所有法则、动摇她统治根基的、真正疯狂的事！

李牧无视外界的一切，也无视神魂中传来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撕裂的剧痛，正欲挥出决定性的第三刀。

然而，那道被他强行斩开的裂纹，仿佛拥有了生命。

一股“维持完整”的本能意志从王座最深处苏醒，非但没有让裂痕愈合，反而像受伤的野兽般，释放出狂暴的排斥力，试图将李牧那柄悬于其上的神魂之刃彻底弹开。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大的阻力，来自王座那层层叠叠的阶梯！

“嗡！”

王座最底层的基石——那级原属于“劫极天葬”的台阶，猛然爆发出漆黑如墨的“寂灭”法则。一股“万物终结”的至高意志，如同一道无形的敕令，试图将李牧“分裂”这个行为本身，从概念上直接“终止”！

紧接着，第二级台阶光芒大作！

那是属于“时极烛龙”的“时间”法则。它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道道由无数钟表与沙漏虚影构成的枷锁，死死缠向李牧的意志之刃，要将他的决心永远困在一个“即将斩下，却永远也斩不下去”的瞬间循环里。

空极太虚的虚无法则，试图将他的刀刃化归虚无。

东极长生的草木法则，则生出无数碧绿的藤蔓，层层缠绕，意图绞碎他的意志。

……

每一位曾被他击败、其“伪神链”被强行掠夺并融入王座的天尊，其最核心的、最纯粹的法则本源，都在此刻集体“叛乱”！

它们如同被新王羞辱的旧日君主，绝对无法容忍这个新主人，对自己这顶拼凑而成的冠冕，进行如此大不敬的“亵渎”与“分裂”！

一时间，李牧的意志之刃被层层叠叠的法则风暴包裹，变得寸步难行。这些昔日的手下败将，此刻却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团结起来，成为了他破局之路上最大的阻碍。

“呵……”

心象世界中，红月女王看着李牧的身体剧烈颤抖，神魂气息混乱不堪，眼中的困惑终于被一丝了然和讥讽所取代。

她明白了。

“用贼赃拼凑的王权，终将被赃物本身所反噬。”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观赏意味，“我倒想看看，你该如何收场。”

她决定继续观察。她想亲眼见证，这个不合逻辑的疯子，是如何在自己点燃的火焰中，被活活烧成灰烬的。

在法则风暴的中心，李牧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放弃了与这些表层的、属于“贼赃”的法则进行无谓的纠缠。他回忆起当初濒死之时，用“疯眼”窥见的那一幕——那支撑着整个心象世界的“冰冷支柱”。

他瞬间明悟，自己的王座，亦有“支柱”！

他的意志不再化形成宽阔的刀刃，而是凝聚成极致的一点，如同一根最纤细的探针，精准地、再一次刺向了王座最核心的那个结构节点——神王骨与疯神血的结合部！

那是九位爷爷用自己的本源为他铸就的“龙骨”，是这尊王座真正的根基与主宰！

“叮！”

当意志之刃所化的探针，轻轻触碰到那一点时，整个王座的法则风暴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滞。所有属于“伪神链”的法则，仿佛被一股来自更高层级的权威所震慑，瞬间静止。

就是现在！

李牧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脑海中观想的身影，不再是手持裂界刀的屠夫，而是那位赤裸上身，沉默寡言，只用铁锤和敲击声诉说一切的铁匠爷爷！

他的意志之刃，形态再变！不再是锋利的“斩”，而是化作一柄沉重的、凝聚了他对这尊王座绝对主权的锻造之“锤”！

“咚——！”

意志之锤，携带着铁匠爷爷“万物皆可锻”的疯癫权威，狠狠地“敲”在了那个核心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响彻神魂的、无比清脆的崩裂声，轰然传出！

外界，那尊顶天立地的“诡神王座”虚影之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几乎贯穿了王座三分之一座身的巨大裂痕，伴随着这声巨响，轰然出现！

狂暴的、失控的法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巨大的裂痕中疯狂喷涌而出，将周围捆绑他的“双生图锁链”都冲得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哇——！”

李牧猛地喷出一大口神魂本源，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垂下，仿佛已经死去。

但在他的神魂最深处，那柄意志之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突破了这第一重、也是最强的阻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利。

他已经跨过了“犹豫”与“权衡”的门槛。

接下来，只有一往无前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