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屠夫的赠礼（2/2）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没有能量的剧烈爆炸。

两者触碰的瞬间，仿佛是水滴融入大海，声音、光线、甚至连虚无本身，都在那一个点上被彻底抹除，留下了一个短暂到无法被感官捕捉的、绝对的“无”。

“记忆屠夫”那势在必得的一刀，连同其上附着的、扭曲的慈悲法则，一同湮灭在了那个小小的点上。

他脸上一成不变的憨厚笑容，第一次凝固了。那双被程序设定好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应存在的现象。

“你错了。”

李牧放下了手，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开始崩溃的肉铺中。

“屠夫爷爷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切开’，而是‘看清’。”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脸，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纠正谬误的肃然。

“看清哪里是骨头，哪里是筋膜，哪里是能让刀锋顺滑通过的天然缝隙。他的刀，是为分离而生，不是为毁灭而存在。”

李牧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穿透虚妄的力量。他开始主动向这个被污染的记忆世界，输出自己所珍藏的、那份最真实的温暖。

“他教我用裂界刀切开烦恼，是让我拥有拒绝痛苦的勇气，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别人来‘赐予’我安宁。你的‘道’，是懦夫的道，是把屠刀交到别人手里的逃避之道。那不是他。”

“巧言令色！”

“记忆屠夫”的逻辑受到了剧烈冲击，挥刀的动作变得迟滞而犹豫。但下一瞬，一股更冰冷、更神圣的意志强行介入，让他的双眼重新被狂暴的血色填满。

这是红月女王的意志。

“痛苦就是痛苦！斩断它便是终极的慈悲！”“记忆屠夫”咆哮着，理智彻底被压制，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本能。他疯狂地挥舞着裂界刀，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将整个肉铺切割得摇摇欲坠，房梁、墙壁、挂着的兽肉，都在无声地化为齑粉。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李牧不再硬接。

他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他以瘸子爷爷所传的“折空”之术，在破碎、塌陷的空间碎片中闪转腾挪，如同在暴风雨中穿行的飞鸟。他的脚步看似一瘸一拐，每一步却都精准地踏在空间折叠的节点上，让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的攻击尽数落空。

他放弃了说服眼前这个傀儡，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对手，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导演”。

他的目标，从“屠夫”，转向了这个记忆世界本身。

在闪避的间隙，他的指尖再次凝聚出那微小的空间裂缝，如同一把最精巧的手术刀，不再指向敌人，而是精准地划过那些构成这个世界的“记忆基点”。

嗤。

案板上那块永远也剁不完的巨大兽骨，被从中切开。

嗤。

墙上那副颜色鲜艳、永不褪色的胖娃娃年画，被划上了一道叉。

嗤。

门外那棵枝叶繁茂、却永远不开花的歪脖子树，被从根部斩断。

在观战的红月女王眉头微蹙。她发现李牧的行为超出了她的预判。他没有沉浸在与NPC的爱恨情仇里，而是在攻击这个“场景”的底层代码。

随着一个个记忆基点被斩断，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开始飞速流失。墙壁变得半透明，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消散，“记忆屠夫”的身影也开始闪烁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世界的根基在动摇！

“吼——！”

“记忆屠夫”变得更加愤怒，他咆哮着，试图用更狂暴的力量来稳固这个世界，将那些被斩断的基点重新缝合。但这就像试图用胶水黏合正在崩塌的沙堡，他的力量越是狂暴，法则的紊乱就越是剧烈，反而加速了整个世界的崩溃。

李牧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中，感觉自己对九老“疯技”的理解，正在被锤炼得前所未有的纯粹与通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九老的疯，并非毫无逻辑。它本质上，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一种“另类解读”和“旁门左道”的应用。瘸子的折空、画匠的涂鸦、屠夫的顺应纹理……每一种都是在用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去撬动森严的法则。

这，正是对抗红月女王那“绝对逻辑”的最佳武器！

一个机会出现了。

“记忆屠夫”为了修复被斩断的歪脖子树，身体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李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双手以截然不同的轨迹划出两道微型裂缝。随即，他猛地一合掌，将身前两片不同的空间像折纸一样，“折”在了一起！

两道本不相干的空间裂缝被强行叠加，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空间湮灭，一个漆黑的、不断吞噬着周围一切的空洞，正好出现在“记忆屠夫”的脚下！

世界被撕开了一个洞，“记忆屠夫”脚下一空，暂时失去了平衡。

李牧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却没有攻击他本人。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记忆世界里那片永远阴沉、作为背景板存在的天空。

他将所有神魂力量汇聚于指尖，用最纯粹、最凝练的“裂界刀”刀意，朝着那片虚假的天幕，狠狠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