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疯王的托付（2/2）

那股幸福的甜香如遇克星，飞速消散。格物真人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转为一片茫然。

当他看到门口的李牧时，那份茫然立刻被狂热所取代。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李牧的衣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王！我需要数据！精确的数据！”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关于‘幸福瘟疫’的衰变周期、能量转换效率、它对不同修为个体的精神格式化模型……这不‘科学’！但它太美了！一种完美的、绝对的秩序！”

李牧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从自己的神魂本源中，拓印出一枚由无数扭曲几何图形构成的复杂疯纹，递到格物真人面前。

“别研究瘟疫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研究这个。”

这枚疯纹仿佛是活的，其上的每一条线都在违背着人能理解的空间逻辑，不断自我矛盾，又在矛盾中达成一种更高维度的和谐。它正是瘸子爷爷“折空”法则的终极奥义，一个直接指向诡神王座本源的“空间道标”。

格物真人看到这枚疯纹的瞬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一把推开李牧，踉跄着后退几步，颤抖地举起自己的单片眼镜，死死地盯着那枚疯纹。

“我的天……这……这……这违反了至少十七条已知的空间法则！”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涨得通红，像是看到了宇宙的终极真理，“它在坍缩的同时进行着无限扩张！这是一个完美的悖论！一个能自我实现的错误！太美了……太美了！”

李牧看着他陷入癫狂的样子，只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我回不来，而世界还没结束，也许这个有用。”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格物真人对此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枚疯纹，他已经全身心地沉浸其中，猛地冲到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前，抓起一块焦炭就开始疯狂地写画计算，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不行……旧有的公理体系完全无效……必须……必须建立新的数学模型！”

李牧没有回头。他走向了疯天庭的另一端，那片属于祸斗的兽栏。

巨大的魔犬感应到主人的到来，收起了满身的黑色烈焰，温顺地走了过来，用它那布满骨刺的头颅亲昵地蹭着李牧的手。

李牧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极小的、闪烁着混沌光泽的骨片。那是他从自己眉心那块核心骨片上，剥离下来的一点碎片。

他将骨片喂进了祸斗的嘴里。

祸斗吞下骨片，全身猛地一震。它身上燃烧的黑色火焰瞬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气息节节攀升，背上那对狰狞的骨翼也延展得愈发巨大，其上浮现出与李牧疯纹同源的诡异纹路。

李牧摸着它的头，用神念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保护她，就像保护我一样。”

祸斗似懂非懂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立下一个永恒的誓言。

最后的安排，在诡神王座的控制核心进行。

上官琼早已在此等候。她的神情肃穆，身姿挺拔如枪，仿佛又回到了统率逆鳞军的时刻。

李牧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将手按在了那团由无数疯癫逻辑链条构成的核心光球上。他从王座本源中，分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包含着“临时最高权限”的光芒，缓缓按向了上官琼的眉心。

光芒触及眉心的瞬间，上官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她的识海中，整个世界轰然崩塌。她看到无数条哭泣的规则，听到亿万个疯狂的念头在尖叫，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悖论和混乱构成的绞肉机里。一股股力量试图将她的思维撕成碎片，让她也成为这疯狂交响的一部分。

然而，上官琼紧守本心，她那份源于军旅、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铁血纪律，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她不试图理解这股疯狂，只是用最纯粹的意志，在识海中央构建起一座壁垒分明的军营，任凭外界洪水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力量似乎终于承认了她的“顽固”，渐渐平息下来，并开始听从她的调动。

仪式完成了。

上官琼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她已经可以初步感受到，并调动疯天庭那庞大而荒诞的力量。

她看着李牧，神情复杂地开口：“你把整个‘家’都交给了我这个外人。”

李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从你答应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外人了。”

一切安排妥当。

李牧的身影，最后出现在了疯天庭那扇巨大而孤寂的门扉前。

他即将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