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痛苦的清醒或王的末路(2/2)
李岁仍沉浸在方才那场“未来预演”带来的刺骨寒意中,浑身冰冷。那个被自己最珍视的自由与希望所撕碎的李牧,那个在无尽痛苦中终结的世界,如同一根毒刺,扎在她逻辑核心的最深处。
“红月李岁”无视了她的痛苦。或者说,她早已预料到这份痛苦。
她缓步走向那架巨大天平的另一端,那个因左侧“痛苦的清醒”托盘下沉,而被高高扬起的右侧托盘。
“现在,”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神圣的怜悯,“看看我的道路,我的‘慈悲’。”
话音未落,一朵莲花在她的掌心悄然绽放。
那是一朵纯白色的莲花,圣洁无瑕,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用最安详的梦境雕琢而成,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微光。它静静地躺在“红月李岁”的掌心,仿佛一个正在安睡的、完美的生命。
她将这朵莲花,轻轻地放在了天平右侧那高高扬起的托盘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莲花落下的瞬间,那沉重的托盘却仿佛被注入了无法估量的重量,微微一震。
殿堂的墙壁再次化为屏幕,新的未来视界展开。
时间点同样是“混沌分娩”降临之前。但这一次,天空不再是灾厄的血色,那轮红月散发着温柔、宁静的光芒,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柔和地笼罩着整个真实界。
疯天庭内,所有居民脸上的疯狂与扭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幸福、安详的微笑。他们不再打斗,不再狂啸,只是手拉着手,在光怪陆离的街道上缓缓躺下,闭上眼睛,仿佛沉入了此生最甜美的梦乡。
画面扩展到整个真实界。
在荒野上厮杀的修士们,手中的兵器无力地滑落,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眼中的仇恨与疯狂被一种温暖的困意取代,最终竟相拥而眠。在废墟中为家园哭嚎的凡人停止了哭泣,在安详的睡梦中,他们见到了早已故去的亲人,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宏大而庄严的、史无前例的寂静之中。
“混沌分娩”开始了。
天空的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狰狞的怪物,而是一条条柔和的光带。这些光带如同母亲的手,轻轻触碰每一个沉睡的生灵。
他们的身体,便在触碰中化作无数光点,脸上犹带着那满足的微笑,缓缓消散,回归到宇宙最深沉的本源之中。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充满慈悲的葬礼。
预演结束。
纯白的墙壁恢复了原状,殿堂内依旧死寂。
李岁沉默着。她的理智疯狂地告诉她,这是一种欺骗,一种虚无,一种对生命最根本的否定。
但她的情感,她的逻辑,却无法否认一个冰冷的事实——这个结局,确实……没有痛苦。
就在她陷入矛盾的漩涡时,“红月李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她的逻辑核心上。
“一辆失控的列车,即将碾过前方轨道上的五个人,他们会被撕成碎片,死得无比凄惨。”
“你的身边有一个拉杆。只要拉下它,列车就会转向另一条备用轨道。”
“但是,备用轨道上,也躺着一个人。他正在睡梦之中,如果列车过去,他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瞬间死去。”
“红月李岁”缓缓走到李岁面前,纯黑的双瞳直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有无尽的、神只般的悲悯。
“你的‘自由’与‘希望’,是那五个在痛苦中挣扎、最终惨死的人。我的‘秩序’与‘慈悲’,是那一个在睡梦中安详逝去的人。”
“告诉我,李岁。你,作为‘绝对理智’的化身,你该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被诅咒的钥匙,强行打开了李岁所有逻辑回路的枷锁。它不再允许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去分析和评判,而是将她变成了那个必须亲手拉动拉杆的责任人。
“嘎——吱——”
她身后的天平,发出了剧烈到刺耳的呻吟。
那个盛放着白色睡莲的、代表着“幸福的虚无”的托盘,重量在这一刻急剧增加。它带着无可抗拒的趋势,缓缓地、沉重地,向下方压去。
而另一端,代表着“痛苦的清醒”的托盘,则被无情地抬得更高。
“不……”
李岁在心中对自己嘶吼。
“前提错误!选择不该只有两个!一定有第三条路——阻止列车!或者让所有人都离开轨道!”
她开始疯狂地运转自己所有的逻辑能力,试图跳出这个被精心设计好的二选一陷阱,从根本上解构这个古老而恶毒的难题。
她必须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