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欢迎来到“无”的世界(2/2)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凡人”的绝望。
“圣墟囚徒与疯天庭”卷,第二部分“疯王们的交响”篇,终。
李牧抱着昏迷的李岁,漂浮在纯白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无空间中。
空极太虚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仿佛永恒不变。他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如同背景噪音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我的‘太虚’。在这里,没有法则可供你扭曲。”
李牧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尝试催动“折空”之术。以往能被他随意掀起、撕裂的空间,此刻却像一张无限延展、没有厚度的纸,他的力量划过,连一丝涟漪都无法产生。
他不死心,神念沉入神魂,试图激发屠夫爷爷留下的“裂界刀”刀意。那足以斩开维度的锋锐意志,此刻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幻影,在虚无中空空划过,什么也没能斩开。
最后,他抬起手指,以指为笔,一笔一划,试图在身前的虚空中画下最简单、也最霸道的“终止符”疯纹。
然而,他的手指划过之处,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法则被撬动。这动作,与凡人在空气中徒劳的挥舞,没有任何区别。
“我观察过你与时极的战斗。”空极太虚漠然道,像一位冷静的学者在分析实验样本,“你的‘疯’,是基于‘现实’的涂鸦。而这里,没有现实。你的画笔,失去了画纸。”
他似乎并不急于下杀手。
他伸出一根几乎透明的手指,隔空轻轻点向李牧。
一股无形的“虚无”之力笼罩了李牧的左脚。
李牧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甚至没有任何触感。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左脚,正在从他的感知中,被一点点“擦除”。
他低头看去,左脚明明还在那里,穿着布鞋,沾着光阴冢的尘土。可他的大脑,却无法再理解“脚”这个概念。它是什么?它有什么用?它为什么长在那里?
仿佛,那东西本就不属于他。
这是一种比肉体毁灭更可怕的攻击,一种从概念层面的抹除。
李牧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尝试激活他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力量——“诡神王座”。
然而,那尊根植于他神魂、由法则与疯狂铸就的王座,在这个没有法则的地方,如同一段无法被执行的错误代码,根本无法显现。
他第一次,与自己的核心力量,彻底失去了联系。
他焦急地探查怀中李岁的状态,发现她的神魂如同一颗被冰封的种子,生命迹象微弱到了极点。他们之间那道“疯理智双生图”的链接,也变得若有若无,几近断绝。
外部是步步紧逼的“虚无”同化,内部是自身力量的全面失效和对李岁安危的极致担忧。
双重重压之下,李牧那由疯癫构筑的理智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存在,是宇宙最大的瑕疵。”空极太虚的声音如同催眠曲,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在‘无’之中,没有痛苦,没有循环,没有被‘胎盘’吞噬的恐惧。放弃吧,接受这终极的‘洁净’。”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份绝对的“宁静”极具诱惑力,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摆脱一切烦恼与责任,回归永恒的安眠。这几乎要让他放弃抵抗。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李岁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她似乎在冰冷的梦境中感到了寒冷,身体微微蜷缩,向着他怀里那仅存的一丝温暖,又缩了缩。
这个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破了“虚无”诱惑的迷雾。
李牧浑身一震,眼中迷茫的挣扎瞬间被驱散,重新变得凶狠、坚定。
他可以被抹除。
但这个女孩,必须存在。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开始尝试最原始的方法——调动“神王骨”中蕴藏的磅礴生命精气,和“疯神血”里流淌的狂暴能量。
然而,这些纯粹到不依赖于外界的能量,一离开他的身体,就立刻被“虚无”所吞噬、消解,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能翻起。
看到李牧这般徒劳的挣扎,空极太虚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游戏结束。”
他漠然地宣告。
那股“虚无”的同化之力骤然加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李牧的左脚蔓延至他的整个小腿。
李牧感到自己关于“行走”和“站立”的记忆,正在被快速抹去。他想不起双脚踩踏在大地上的感觉,也想不起在大墟的草地上奔跑时的快乐。
他的世界,正从地基开始,被一片片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