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圆圈的谜语（1/2）

劫极天葬陨落，“寂灭之心”崩碎。

这个由其法则之力撑起的庞大地下空间，失去了最后的支柱，剧烈摇晃，开始走向自己的“终寂”。穹顶之上，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李牧收回了身前悬浮的“诡神王座”。

它已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化作了黑曜石般的凝实材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王座的顶端，一顶由纯粹“终寂”法则构成的黑色冠冕，正散发着幽冷而霸道的气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邃、更沉重的疯狂，如同深海的暗流，试图将他的理智拖入深渊。眉心那枚混沌骨片，也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传递着一种冰冷的饥渴。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岁。

“理智共享”的潮汐已经转换，她正处于疯癫的状态。她捡起几块碎裂的水晶碎片，专心致志地堆砌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仿佛外界的天崩地裂与她全然无关。

看着她，李牧内心那股力量暴涨带来的狂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丝。

他施展出强化后的“折空”之术，拉着李岁，在崩塌的巨石和扭曲的空间中如履平地，轻松返回了正在分崩离析的寂灭天都。

这座曾经辉煌的浮空神城，已是一片废墟。

城市失去了浮空能力，一半已经沉入了厚重的云海之下，另一半则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着。残存的民众在废墟中茫然地游荡，哭泣声、尖叫声，以及少数颠覆教派信徒的狂热欢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挽歌。

就在一片断壁残垣的最高处，李牧看到了上官琼。

她曾经光洁如镜的金色战甲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多处破损，露出了里面被划破的衣物。她就那样失魂落魄地站在断崖边缘，眼神空洞地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木偶。

李牧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选择避开，反而拉着李岁，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上官琼身边残存的几名护卫立刻紧张地举起了武器，明知是螳臂当车，却依旧尽着最后的职责。

“退下。”

上官琼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她缓缓抬起手，阻止了护卫们的行动。

李牧停在了她面前，相隔不过三尺。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仇敌间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仿佛一个顶尖工匠在审视一件有致命缺陷的作品般的眼神。

这种眼神，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你看，”疯癫的李岁没有察觉这凝固的气氛，她指着上官琼，对李牧咯咯笑道，“一个不会笑也不会哭的娃娃，坏掉了。”

童稚的声音，带着最纯粹的残忍，像一根针，扎进了上官琼空洞的心。

李牧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介于清醒与疯癫之间的、仿佛在阐述某个宇宙真理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她永生难忘的话：

“你的剑太直了，会断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最后的提示。

“不如学我，画个圈。”

说完，李牧不再看她一眼。

他拉着李岁的手，转身踏入虚空，身影瞬间融入扭曲的光影，消失在天际。

他的离去，比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更具冲击力。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仿佛在宣告，她和她所守护的一切，已经卑微到不值一提。

上官琼僵在原地。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你的剑太直了，会断的”。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律法之枪”。这柄由最纯粹的秩序与信仰凝聚而成的武器，象征着她一生的骄傲与坚持。

可现在，这笔直的枪身，在她眼中却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她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将军！”

她的副官林锐艰难地爬上废墟，甲胄破碎，满脸焦急地喊道：“我们快撤！这里要彻底塌了！伪天庭的接引舟快到了！”

上官琼却置若罔闻，只是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画个圈……是什么意思？”

天空被残阳彻底染红，寂灭天都的残骸在云海中发出最后的、悠长的呻吟，如同一整个时代的挽歌。

而对于上官琼，她的世界，在这一刻，也开始了无声的崩塌。

就在李牧踏入虚空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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