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休止的乐章（2/2）

“不——！”

劫极天葬爆发出神魂层面的怒吼，试图重聚力量。

也就在此时，一条金色的、布满玄奥神纹的光链，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了出来。那是他的力量之源，他的荣耀与枷锁——“伪神链”！

如同被斩断尾巴的毒蛇，那条“伪神链”在疯纹空间中疯狂地扭动、抽搐，发出无声的尖啸。它时而化作一柄利剑，试图刺穿这个空间；时而又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想重新钻回劫极天葬的体内。

但一切都是徒劳。

“诡神王座”的吞噬，并非针对血肉，而是针对“概念”。

“轰隆——”

九个巨大的、代表着李牧九位爷爷的法则烙印，在疯纹空间中同时亮起，化为九座遮天蔽日的巨大磨盘，从上下两端，开始缓缓碾向那条疯狂挣扎的“伪神链”。

一场对“神”的拆解开始了。

代表“屠夫”的“裂界刀”烙印化为的磨盘，其边缘是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缝，每一次转动，都将“伪神链”的秩序结构切割得支离破碎。

代表“画匠”的磨盘，则不断将五颜六色的“混沌颜料”泼洒上去，将“伪神链”表面那些代表“秩序”与“终结”的庄严神纹，涂抹成一团团混乱、荒诞的线条。

而代表“聋子”的“噬音”磨盘，则无声地张开，贪婪地吞噬着“伪神链”因崩解而发出的、代表着法则本身的哀鸣。

地下祭坛。

李牧的身体已经有大半化为灰白的岩石，他无力地靠在李岁身上，神魂与高悬的王座相连，被动地观看着这场匪夷所思的“消化”过程。

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他的“诡神王座”正在进食。

“哇！烟花！”

状态切换后的李岁，已经彻底进入了疯癫。她对李牧的石化视若无睹，只是仰着头，看着那张巨口中流光溢彩的法则崩解景象，像个看到节日烟火的孩子，开心地拍着手。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加油！吃掉它！大口吃！”

她清脆的、不合时宜的欢呼声，成了这场神明葬礼上唯一的配乐。

而在王座内部，李牧的收获远比李岁看到的更多。

随着“伪神链”被层层碾磨、剥开，它内部最核心的法则结构，完全对李牧敞开。他“看”到了，劫极天葬是如何通过这条链条，将无数信徒的精神力抽取，再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转化，将其编织为自己那霸道无比的“终寂”法则。

这是一堂来自敌人的、最顶级的法则教学课。免费，且致命。

劫极天葬的法则之躯，也在与“伪神链”同步分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终寂大道，被九种闻所未闻的“疯癫”法则肆意玩弄、拆解。有的在“折叠”他的法则，有的在“涂抹”他的道蕴，有的甚至在用他自己的力量，在他残存的神魂上刻下一个滑稽的猪头。

这是极致的羞辱。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他试图反抗，催动残余的意志力，想要重构秩序。

可在这座完全“不讲道理”的王座之内，他的一切秩序手段都成了笑话。他就如同一个严谨的物理学家，试图跟一群围着篝火跳舞的原始人，解释牛顿三大定律。

对方听不懂，也根本不在乎。

随着“伪神链”被不断吞噬，外界也发生了剧变。

空中那颗巨大的黑色水晶心脏——“寂灭之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王座内部，九座磨盘的转速越来越快。

“伪神链”的最后一部分，那个直接连接着宇宙最深处、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接口”，在九座磨盘的合力碾压下，发出了刺耳欲聋的尖啸。

“咔嚓——”

连接，被彻底扯断、吞噬！

然而，吞噬一个天尊的全部力量，对尚处雏形的王座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就在“接口”被吞噬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至极的“终寂”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联系倒灌入李牧的识海！

这股意志要将他，连同他的王座，一同“终寂”掉！

李牧的意识瞬间如坠冰窟。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慢，就连那永不停歇的疯癫念头，都在被强制“冷静”下来。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抹杀”，是从存在层面将他彻底抹去。

就在李牧即将被这股意志彻底同化的瞬间，王座内部，劫极天葬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仿佛透过层层疯癫的迷雾，看到了王座最深处、某个让他永世难忘的景象。

他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所填满。

“那是……？！”

一声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惊呼，短暂地撕裂了终寂的意志，也为李牧换来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