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胎盘的回响（2/2）

“胡言乱语！”

惊诧与不安化为暴怒。劫极天葬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要将这个疯子连同他所窥探到的秘密，一同从存在层面彻底抹杀！

他怒喝一声，全力催动掌中那柄无形的“终末之枪”。

“——寂！”

一个字，言出法随。整个地下祭坛的时空仿佛都被彻底冻结，连光线都停止了逃逸。那柄由“终结”概念构成的长枪，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全力刺向李牧的眉心。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牧却仿佛没有看见。

他那已经彻底化为死寂灰色的双瞳，此刻只倒映着一片疯狂运转的数据风暴。他的意识在燃烧，对李岁的神魂发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指令。

“李岁，切断他和他‘主人’的联系！”

他的声音在神魂链接中嘶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息！我需要三息！”

同一瞬间，远在遥远未知空间，一座由星轨与光流构筑的宫殿内，北极紫微天尊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水镜中的战局。

在他看来，劫极天葬已经胜券在握。这个名为李牧的“变量”虽然有趣，但终究要被“秩序”所抹平。他甚至已经在计算，劫极天葬动用本源后会虚弱多久，这会给其他天尊带来怎样的机会。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星轨图突然一阵剧烈的闪烁，紧接着，画面被一片混乱而荒诞的数据流彻底淹没。

“吃饭！睡觉！打豆豆！”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隔壁的王大妈又在骂街了……”

无数毫无意义、充满了凡人市井气息的疯言疯语，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精密构建的监控协议。他与寂灭天的一切联系，被一股粗暴而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中断了。

北极紫微微微皱眉。

“哼，为了防止我窥探他的底牌，竟然主动屏蔽了么？”他冷笑一声，以为这是劫极天葬的防备之举，“也好，便让你独自享受这最后的胜利吧。”

他挥袖散去水镜，暂时放弃了观察，准备安然坐收渔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的，将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伪天庭根基的瞬间。

地下祭坛。

在李牧发出指令的刹那，恢复理智的李岁便已洞悉了一切。

她没有任何犹豫。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倒映出无数奔流的数据。她将自己刚刚准备好的所有指令，将自己对逻辑的全部理解，尽数注入了那个潜伏已久、伪装成错误报告的“逻辑炸弹”之中。

这是她的战斗，一场在无形战场上的、决定生死的交响。

而李牧，则将自己的一切赌注，压在了李岁的胜利上。

他将自己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将那些环绕在他身边、已然破碎的“诡神王座”光点，将体内每一滴燃烧沸腾的疯神血，以及……他对屠夫爷爷“斩断”、对瘸子爷爷“折叠”、对画匠爷爷“涂抹”、对村长爷爷“统御”……对所有九种“终止”概念的全部理解，尽数灌注到了自己缓缓抬起的右手食指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的指尖，反而变得漆黑，变得空洞。

仿佛那一个“点”，正在被宇宙本身所遗忘、所删除。

一枚最纯粹、最本源、并非为了“毁灭”，而仅仅是为了“终止连接”而存在的“终止符”疯纹，在他的指尖悄然成型。

三息已至。

那柄“终末之枪”距离李牧的眉心，仅剩一发之遥。枪尖那股湮灭一切的法则之力，已经让他眉心的皮肤开始无声地化为飞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李牧动了。

他那已经石化过半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躲开了“终末之枪”的正面锋芒。

他的右手食指，没有攻击劫极天葬的身体，也没有迎击那柄恐怖的长枪。

而是依据脑海中那副清晰无比的、来自“胎盘幻境”的结构图，朝着劫极天葬身后一处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点。

那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指尖，如同一把剪断提线的刀，精准地落向了木偶身上那根最关键的、无形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