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小白的“秘密”（1/2）

这几天小白有些不对劲。

不是那种生病了的不对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不对劲。她总是走神，吃饭的时候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中，半天不动，菜汤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她都没发现。小青叫她一声，她回过神来，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又飘向窗外，筷子还夹着下一块菜停在半空。

喝茶的时候也是，端着杯子，眼睛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一闪就没了，但隔一会儿又会出现。小青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她眨了眨眼，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然后把茶杯放下，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她都没喝几口。

看书的时候也是，一页纸看了半天，翻都没翻。小青凑过去看，那页纸上就几行字，她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眼睛盯着那一页，手指停在纸边上，一动不动。小青把书从她手里抽走，她才回过神来，说干嘛，小青说你看了一盏茶了还没翻页，她低头看了看页码，哦了一声，又把书拿回去，翻了一页，然后又不动了。

小青觉得奇怪。

“姐姐，你最近怎么了？”她趴在桌上，脸凑到小白面前，赤红色的眼眸盯着她看。

“没怎么。”小白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又飘向窗外。

小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棵老槐树和一片天空。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窗台上。天空蓝蓝的，飘着几朵云，白白的，软软的，像。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小青问，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没有。”小白说，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书房了。”

小青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小白走路的步子很慢，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入神了，连楼梯都走得心不在焉的。

她跑去厨房找小玄。

小玄正在揉面，准备做晚饭。面粉在他手里转来转去，从松散变得紧实，从粗糙变得光滑，面团在他掌心里翻滚着，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他的袖子挽到手肘上面，露出小臂，手上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一下都揉得很到位。

“弟弟。”

“嗯？”

“姐姐最近不对劲。”

小玄的手顿了一下，面团在他掌心里停住了。“怎么了？”

“她总是走神，发呆，还偷偷笑。”小青说，双手撑在料理台上，身体往前倾，“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小玄想了想，把手从面团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也发现了。”

“你发现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小青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点责怪。

“我以为她只是累了。”小玄说，“花朝节玩了一整天，可能还没缓过来。”

“不是累，”小青摇头，很笃定地说，“累的人不是那样的。她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开心，但是不想告诉我们。”

小玄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小青说，“我跟她在一起多久了，她什么样我看不出来？”

小玄笑了，“那你去问问她。”

“我问了，她不说。”

“那我晚上问问。”

小青点头，“你一定要问。不能让她一个人藏着掖着。”

第二天下午，小白说要出去一趟。

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白色的常服，头发用簪子挽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理了理领口。小青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从书页上方偷偷看她。

“姐姐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小白说，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布袋，挂在手腕上。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待着。”

小青想说“不要”，但忍住了。她看着小白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把书一扔，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去。

小白已经走到街角了，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很显眼。

小青穿上鞋子，跟了出去。

她不敢跟太近，隔了半条街的距离，小白走她也走，小白停她也停。小白走得不快，沿着街慢慢走，时不时看看路边的店铺，但不像要买东西的样子，只是看看，看两眼就走了。

小青躲在墙后面，探出半个头，跟着她走过两条街。

小白进了一家布料店。

小青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溜了进去。店门是木头的，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她吓了一跳，缩在门后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小白的动静，才探出头来。

店里挂着各种布料，丝绸的、棉布的、锦缎的，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排一排的，像瀑布一样。布料在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有的亮闪闪的，有的哑光的，有的上面绣着花，有的印着纹样。

小白在柜台前站了很久。

她用手指摸了摸这块丝绸，又摸了摸那块棉布，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块。她摸得很仔细，每一块都要捏一捏，搓一搓，贴在脸颊上试一试。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挑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小青躲在货架后面，探出头看她。货架上的布料挡住了她大半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白最后挑了一块白色的布料。

那块料子很软，很滑，在光下微微发亮，像是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浮在表面。小白用手指捏了捏，又贴在脸颊上试了试，满意地点点头。她把布料递给老板，付了灵晶，把布料叠好，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小青等她走远了，从货架后面钻出来，跑到柜台前。

“老板，我姐姐刚才买了什么？”

老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你姐姐？”

“就是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长头发的，特别好看的那个。”小青说，手指在柜台上敲着。

“哦，她买了雪缎。”

“雪缎是什么？”

“一种很软很滑的布料，做衣服用的，穿在身上很舒服。”老板说，从柜台

小青接过来摸了摸，确实很软，很滑，像摸在水面上一样。料子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死白，而是带着一点点珠光，在光下会变颜色。

“好东西，”老板说，“一般的店里买不到的。”

小青谢了老板，把样品还给他，跑回家。

小白已经回来了，坐在窗边喝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她的脸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表情。她的袖子搭在膝盖上，看不出里面藏了布料。

小青坐在她对面，盯着她看。

小白被她看得不自在，茶杯端在手里，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怎么了？”

“姐姐，你刚才去三界苑了。”

小白的手顿了一下，杯里的茶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你跟踪我？”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点惊讶，还有一点心虚。

“我就是好奇。”小青说，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你去买布料了。”

小白没说话，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着。

“你买了雪缎。”小青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小白还是没说话。

“你想做衣服？”

小白的脸慢慢红了。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盏灯，把她的脸颊、耳朵、脖子都照得粉粉的。她别过脸去，不看小青。

小青凑过去，脸都快贴到她脸上了。“给谁做的？”

小白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小青想了想，“给弟弟做的？”

小白没说话，但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连耳垂都是粉色的。她咬着下唇，眼睛看着窗外，不看小青。

小青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一直漾到眼底。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是想给弟弟做衣服。”

“不许笑。”小白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没笑。”小青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你在笑。”

“我没有。”

“你有。”

小青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她笑得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声闷在袖子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锅里煮开的水。

小白伸手掐她的脸，“不许笑！”

小青抓住她的手，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眼角都笑出泪花了。“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她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她看着小白，小白脸上的红还没退，像涂了一层胭脂，好看得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小青问，声音放柔了。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小白说，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人听到。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得很慢。

小青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伸手，握住小白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缠。

“那我也要。”小青说。

“要什么？”

“要你给我也做一件。”小青说，语气很认真，“不能只给弟弟做，我也要。你做的衣服，我也要穿。”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唇角开始，慢慢漾开，和刚才那种偷偷笑不一样，是真的很开心的那种笑，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给你也做一件。”小白说，反手握住小青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小青满意了，靠过去，把脸贴在小白肩上。“那我也要帮忙。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做。”

“你会缝衣服吗？”小白问。

“不会。”小青说，理直气壮的，“但是我可以学。”

晚上，小玄在厨房里收拾东西。

碗碟碰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叮叮当当的，还有水声，哗哗的。小白和小青窝在客厅里，头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

“要先量尺寸，”小白说，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软尺，是下午在布料店顺手买的，“不然做出来不合身，袖子太长或者太短，穿着不好看。”

小青点头，眼睛亮亮的。“那你去量。”

“我去？”小白犹豫了一下，手指捏着软尺，指节微微发白。“你呢？”

“我帮你望风。”小青说，表情很认真。

小白瞪她，“望什么风，又不是做贼。”

小青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快去，趁他在厨房里，背对着门口。”

小白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她站在门框边上，探出头往里看。小玄背对着她，正在擦灶台，白色的抹布在他手里转来转去，把灶台擦得发亮。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平，长发用一根带子松松地系着，垂在背上，发尾微微卷曲。

小白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回头看了小青一眼，小青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两只手握成拳头，上下挥了挥。

小白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弟弟。”

小玄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抹布。“怎么了？”

小白的手背在身后，捏着那根软尺。她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你……站好。”

小玄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干什么？”

“站好就行了。”

小玄乖乖站好，两只手垂在身侧，脚并拢，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检查。他脸上的表情很困惑，金色的眼眸里全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小白绕到他背后。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面粉的味道。她的手指有些发抖，软尺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她量了量肩宽。软尺从他左肩拉到右肩，她的手指捏着尺子，从他背上绕过去。他的肩膀很宽，比她想象的要宽一些，软尺拉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肩胛骨，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小玄转头看她，“姐姐你在干什么？”

“别动。”小白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她又量了量臂长，从肩头到手腕。小玄的手臂很长，肌肉结实，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结实，是那种很匀称的、看着就很舒服的。软尺贴着他的手臂，冰冰凉凉的，她的手指从他肩头滑到手腕，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温度。

她又量了量腰围，从腰侧绕过去。软尺贴着他的寝衣，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温热的，透过布料传过来。她的手指从腰侧绕到腰后，又从腰后绕回来，尺子的两端在她手里对齐。

小玄被她量来量去，一头雾水。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软尺，又抬头看她认真的表情。

“姐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小白没理他，又量了量胸围，从腋下绕过去，软尺贴着他的肋骨。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很稳。她又量了量衣长，从肩头量到膝盖，软尺从他肩头垂下来，垂到他的膝盖上方。

她把数字记在心里，收起软尺，转身走了。

小玄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更疑惑了。他走到客厅，看到小白和小青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小青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记东西，小白凑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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