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他的不安与她们的觉察(1/2)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将餐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灵谷粥的香气混合着几碟清爽小菜的鲜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
小青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广袖流仙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娇艳的脸蛋愈发灵动。她正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粥,赤瞳里闪着狡黠的光,故意将勺子递到小玄唇边:“弟弟,你先尝尝烫不烫?”
小玄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墨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他顺从地低头尝了一口,金色眼眸弯起温柔的笑意:“温度刚好,二姐快吃吧。”声音依旧温和,但那笑意却像隔了一层薄雾,未达眼底。
他将勺子轻轻推回小青唇边,动作体贴依旧,指尖却在触碰到小青手背肌肤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又像是害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那片细腻。停顿只有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勺子还是稳稳递到了小青唇边。
小白坐在小玄另一侧,一袭月白云纹长衫,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她正小口啜饮着灵乳,淡紫色的眼眸抬起,静静看了小玄一眼。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深处。她放下玉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清冷却带着关切:“夫君,今日的灵谷粥,可是不合口味?”
小玄猛地回神,连忙摇头,笑容绽开得有些用力:“没有,很好吃。姐姐觉得呢?”他边说边夹了一筷子清炒灵笋放到小白碗里,又转向小青,夹了块她最喜欢的桂花糕,“二姐也多吃点。”
小青“啊呜”一口将桂花糕吞下,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弟弟做的什么都好吃!”她咽下糕点,赤瞳眨了眨,忽然兴致勃勃地说起昨天在“三界苑”听来的趣事,“你们知道吗?昨天我去百草园那边转悠,碰见镇元子老头了,他正对着他种的那片人参果叹气呢!”
“哦?”小玄配合地问,金色的眼眸看向小青,专注地听着。
“他说啊,那些人参果最近长得是又大又水灵,可就是有个问题——”小青故意拖长声音,卖了个关子,见小玄和小白都看过来,才得意地揭晓答案,“太招虫子了!还专招那种会隐形的灵虫!镇元子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天天蹲在那儿用神识一寸寸地找虫子,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她边说边模仿镇元子撅着屁股瞪眼的样子,动作夸张滑稽。
小白唇角微弯,淡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小玄也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可那笑意却像浮在水面的油花,轻轻一晃就散了。他的眼神在听故事的过程中,偶尔会飘向窗外——那里,几株新移栽的星昙正在晨光中舒展叶片,花瓣边缘还沾着露珠。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晶莹的露珠上,却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和……飘忽。
“后来呢?”小白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杯边缘,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小玄侧脸上。
“后来啊,还是路过的太上老君看不下去了,送了老头一瓶特制的驱虫灵露,这才解决问题。”小青说完,赤瞳一转,看向小玄,却发现他正望着窗外出神,唇角的笑意还挂着,眼神却已经飘远了。
“弟弟?”小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回神,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温柔覆盖:“抱歉二姐,刚才走神了。后来镇元子一定很高兴吧?”
小青盯着他看了两秒,赤瞳眯了眯,却没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当然高兴了,抱着那瓶灵露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墨黑的发丝滑落肩头,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小玄收拾碗碟的动作依旧熟练利落,擦拭桌面的布巾划过光洁的木面,没有留下一丝水渍。他系着围裙的背影挺拔如松,墨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小白和小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极快,却在瞬间传递了千言万语——她们都感觉到了,那层温柔体贴的表象下,某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裂隙正在悄悄蔓延。
午后,阳光房被暖意填满。小白坐在靠窗的书案前,面前摊开一卷上古阵法残卷,淡紫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那些繁复玄奥的阵纹线条。冰蓝色的灵力在她指尖萦绕,随着她的推演在空中勾勒出淡淡的轨迹,如同月光在深潭上留下的涟漪。
小青则毫无形象地躺在旁边那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墨黑的长发散了一枕。她手里捧着一块轻薄的水晶板,赤瞳盯着上面滚动的文字,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哎呀”的声音。那是她最近沉迷的凡间话本,讲的是一位出身寒微的书生如何历经磨难最终位极人臣的故事,文辞华丽,情节曲折,偏偏对话写得文绉绉的,让她看得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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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坐在窗边的矮榻上,面前摆着一把通体乌黑、琴身镌刻着细密云纹的古琴。他拿着一块柔软的丝绢,正仔细地擦拭琴弦。阳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小白指尖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和小青翻动水晶板时偶尔发出的轻响。这种宁静本该让人心安,可不知为何,空气中却流淌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弟弟——”小青忽然从软榻上抬起头,赤瞳转向小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过来一下嘛。”
小玄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金色眼眸,温和地问:“怎么了二姐?”
“这个话本,这段对话写得绕来绕去的,我看不懂。”小青皱起秀气的眉头,将水晶板递向他,“你念给我听,你念得比较好懂。”
小玄放下丝绢,起身走过去,接过水晶板,在软榻边沿坐下。小青立刻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自己则侧过身,手肘支着脑袋,赤瞳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听故事。
小玄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水晶板上,开始念诵。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将那些佶屈聱牙的文言文念得流畅自然:
“……‘阁下虽布衣之身,然胸藏锦绣,腹有良谋。今逢乱世,龙蛇起陆,正英雄用武之时也。岂可效蓬间雀,苟安于尺寸之地耶?’书生闻言,长揖及地,对曰:‘某本鄙陋,蒙先生谬赞,愧不敢当。然某闻之: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今时未至,器未成,安敢轻言天下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阳光房里流淌,如同山涧清泉。小青听得入神,赤瞳随着情节起伏而忽闪忽闪。小白也停下了推演,淡紫色的眼眸抬起,静静看向这边。阳光落在小玄低垂的侧脸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墨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拂过他专注的眉眼。
一切都那么美好。
直到——
念到书生婉拒那位神秘老者邀请,坦言自己“器未成”时,小玄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不是句子结束的自然停顿,而是一种突兀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骤然掐断的凝滞。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晶板上,可眼神却瞬间放空,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茫然的、近乎脆弱的微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句话,“器未成”,像一根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某个他极力掩藏的角落。
“弟弟?”小青疑惑地唤了一声,赤瞳盯着他忽然僵住的脸。
小玄没有反应。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透那层忽然笼罩下来的、无形的阴翳。
“小玄。”小白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玄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中被骤然拽出,金色眼眸仓皇地聚焦。他看向小青,又看向小白,脸上迅速堆起歉意却略显僵硬的笑容:“抱歉二姐,刚才……走神了。”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可那笑容却像一张不合尺寸的面具,勉强贴在脸上。
他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水晶板,想要继续念下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今时未至,器未成,安敢轻言……’”
“别念了。”小青忽然伸手,盖住了水晶板。她的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赤瞳紧紧盯着小玄,里面没有了刚才听故事时的轻松惬意,而是沉淀下来一种混合着担忧、探究和一丝不满的锐利光芒,“你不对劲。”
小白也放下了手中的阵卷,站起身,月白的衣摆随着动作如水般流淌。她走到软榻边,在另一侧坐下,淡紫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小玄,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温和的表象,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波澜。
小玄被两姐妹的目光包围,那目光清澈、直接,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小白的视线,转向小青,试图用惯常的、带着点无奈纵容的语气化解:“二姐,我真的只是有点走神,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骗人。”小青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收回盖在水晶板上的手,转而抓住了小玄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大,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当我们感觉不到吗?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笑也笑得心不在焉,说话也像隔着一层什么!”她赤瞳灼灼,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还有刚才,你念到那句‘器未成’的时候,心里那一下……那一下慌得,我都感觉到了!”
小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想抽回手,手腕却被小青攥得更紧。他看向小白,试图寻求一丝缓冲,却对上了那双淡紫色的、平静得近乎审视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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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抬起手,没有去碰他的手,而是轻轻覆上了他另一边的手背。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着:“夫君,你在想什么?”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加肯定,“或者说,你在怕什么?”
阳光依旧温暖,灵植的清气依旧在空气中流淌,可这方小小的空间里,气氛却陡然变得凝滞而沉重。小玄坐在两位娘子之间,手腕被小青攥着,手背被小白覆着,金色的眼眸在两人执着探寻的目光下,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仓惶和无措。
那层温柔体贴的、永远从容不迫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
夜幕降临,星河在天幕上缓缓流淌。别墅顶层的家庭影院被幽暗而舒适的氛围灯光笼罩,巨大的水晶幕布上正播放着一部从东海龙宫新得的蜃影——记录着深海万里之下的瑰丽奇景。发光的珊瑚丛林如同陆地上的霓虹,成群结队的荧光水母悠然飘过,巨大的深海玄龟缓缓游弋,一切都静谧而神秘。
三人窝在那张足够宽敞的云纹软榻上。小青靠在小玄左边,整个人几乎陷在他怀里,赤瞳专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小白坐在小玄右边,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膝上,姿态优雅而放松。小玄背靠着柔软的垫子,手臂揽着小青,掌心感受着小白指尖的温度,目光也落在幕布上。
看起来,这又是一个温馨宁静的夜晚。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无形中连接着三人的血脉纽带,此刻正传递着一种微妙而持续的不协调感。
通过那早已融入灵魂的紧密连接,小白和小青能清晰地“听”到——不,不是听到,是直接感受到——从小玄心底深处,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一种沉甸甸的、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悲伤,不是痛苦,甚至不是明确的忧虑。它更像是一种飘忽不定的迷雾,一种脚下悬空的虚浮感,一种对自己所在位置的隐约怀疑和不确定。
就像……就像一个站在万丈高楼上的人,明明脚下是坚实的玻璃,却无法控制地想象着它碎裂的瞬间。又像一个紧紧攥着稀世珍宝的人,一边沉醉于它的光华,一边却无端地恐惧着它从指缝间滑落的可能。
这种情绪极其细微,如同最轻的蛛丝,若不是他们对彼此熟悉到灵魂深处,几乎无法察觉。可它又无比真实,持续不断地从小玄的心湖深处漾开一圈圈微澜,透过连接,清晰地拍打在小白和小青的心岸上。
小青起初还试图专注于蜃影,可那股从小玄心底传来的、挥之不去的“慌”和“虚”,让她越来越无法静心。她赤瞳里的兴奋光芒渐渐淡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下意识地往小玄怀里又缩了缩,仿佛这样贴得更紧,就能驱散他心底那莫名的阴云。
小白握着的手,指尖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她淡紫色的眼眸依旧看着屏幕,可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些瑰丽的深海景象上。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连接另一端那持续波动的、令人不安的情绪潮汐上。
终于,当幕布上一条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深海巨鳗缓缓游过,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时,小青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伸手,“啪”地一下关掉了蜃影。
霎时间,影院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氛围灵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巨大的水晶幕布暗了下去,只倒映出三人模糊的身影。
小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金色眼眸转向小青,带着询问:“二姐?怎么不看了?不好看吗?”
小青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整个人面对着小玄,墨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划过肩头。她赤瞳在幽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娇蛮或嬉笑,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锐利。她双手抬起,捧住了小玄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弟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这两天,很不对劲。”
几乎是同时,小白也松开了与小玄相扣的手——不是放开,而是转为了用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她的动作比小青轻柔,力道却同样坚定。冰蓝色的灵力在她指尖无声流转,带来微凉的触感。她淡紫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小玄金色的眼底,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回避的追问:“夫君,你有心事。”
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中间,目光如炬,气息交融,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小玄身体僵硬了一瞬。脸颊被两位娘子微凉和温热的掌心贴着,鼻尖萦绕着她们身上熟悉的气息,金色的眼眸在两人专注而担忧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他喉结滚动,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真的没事,二姐,姐姐,你们别担心。可能就是最近修炼上……”
“又想说‘没睡好’或者‘修炼瓶颈’?”小青打断他,赤瞳眯起,里面闪过一丝怒意,但那怒意之下,是更深更重的心疼,“小玄,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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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和姐姐不是外人!我们是你千年相伴、生死与共的娘子!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每一丝情绪的起伏,我们都感同身受!你觉得你那点掩饰,能骗得过我们吗?!”
小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小玄脸颊的肌肤,她的声音比小青更平静,却更直指核心:“夫君,你在不安。”她顿了顿,淡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都照亮,“那种感觉……很轻,很飘忽,像是害怕失去抓握的浮萍,又像是站在悬崖边凝望深渊……你在怕什么?”
她向前倾身,额头几乎要贴上小玄的额头,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唇瓣:“是我们……让你不安了吗?”
最后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小玄心上。
“不是!”小玄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和慌乱。他猛地摇头,金色眼眸里掠过清晰的痛楚,“不是你们!姐姐,二姐,怎么会是你们让我不安?你们是我的一切,是我活着的意义,我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又像是被心底翻涌上来的、更复杂的情绪堵住了喉咙。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波澜。
他想抽回手,想去拿旁边矮几上的灵果,想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动作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和追问。他甚至微微动了动身体,试图从两人温柔却强势的“禁锢”中稍微脱开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带着逃避意味的意图,刚刚升起,就被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青捧着他脸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他脸颊微微发疼。小白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猛地收拢,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肌肤。
“你想去哪儿?”小青的声音冷了下来,赤瞳里燃烧起混合着愤怒、恐惧和受伤的火焰,“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一说到关键,你就想逃!小玄,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是只能共享甜蜜、不能分担阴霾的瓷娃娃吗?!”
小白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她抬着小玄下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冰蓝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寒冷的微光:“夫君……别躲。求你,别躲开我们。”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如此清晰的、近乎哀求的哽咽。
那哽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小玄的心脏。
他被两人紧紧抓着,动弹不得。脸颊上是小青滚烫的掌心和小白微凉的指尖,手腕被小白用力攥着,身体被她们的气息和目光完全笼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通过那紧密的连接,此刻从两位娘子心底汹涌而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担忧和追问,而是更深层次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痛楚。
她们在害怕。害怕他的回避,害怕他的独自承受,害怕那层温柔表象下可能隐藏的、她们无法触及的黑暗。
这份因他而生的恐惧,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他心痛,也让他试图筑起的心防,开始寸寸崩裂。
“我……”小玄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抬起金色的眼眸,目光在小青泛着水光的赤瞳和小白微微发红的眼眶之间来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说“我真的没事”,想用笑容掩盖一切,想继续扮演那个永远强大、永远温柔、永远值得她们全然依赖的弟弟和夫君。
可那些话语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苦涩的灼烧感。
他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伤痛和执着,看着她们因为自己的闪躲而瞬间苍白几分的脸色,看着她们紧抿的唇瓣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层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眼眸深处那极力隐藏的脆弱和彷徨,再也无法掩饰,如同退潮后露出的嶙峋礁石,清晰而刺目。
“我只是……”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软弱,“怕我……做得不够好。”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寂静的水面,甚至没有激起明显的涟漪。可它蕴含的重量,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怕……做得不够好?”小青重复了一遍,赤瞳里的怒火和恐惧交织成一种更复杂难辨的情绪。她捧着小玄脸的手没有松开,力道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些,指尖微微颤抖,“什么意思?你哪里做得不够好?做饭?收拾屋子?还是给我们炼制的那些法宝不够厉害?”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急促,带着不解和更深的不安,“弟弟,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白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玄,淡紫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仿佛在仔细分辨他这句话背后每一个细微的颤音和每一丝隐藏的情绪。她握着他手腕的手,依旧很紧,冰凉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脉搏突然加速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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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垂下眼帘,避开了她们的目光。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像打开了一道闸门,让他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混沌不明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出口,却也让他更加无措。他该如何解释?解释那种看到她们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爱意时,心底偶尔会升起的、细微的惶恐?解释那种害怕自己偶尔的迟钝、偶尔的疏忽、偶尔无法完美回应她们每一分需要的隐秘恐慌?解释那种在极致幸福深处,反而滋生出的、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幸福的自我怀疑?
这些情绪太琐碎,太模糊,连他自己都理不清。说出来,只会显得他矫情、脆弱,只会让她们更加担心。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再次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掩盖,甚至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偶尔会想想。觉得自己还可以做得更好,让姐姐和二姐更开心,更无忧无虑些。”他抬起眼,看向小青,又看向小白,金色的眼眸里努力漾起熟悉的温柔光泽,“真的,就是这点小事。你们别多想,嗯?”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却空洞无力。尤其是配合着他那依旧没有到达眼底的笑意,和眼底深处残留的、未能完全藏好的飘忽,更像是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
小青盯着他看了几秒,赤瞳里的光芒渐渐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心痛和更多不解的冷。“小事?”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让你心里整天都飘着那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让你对着我们笑都笑得心不在焉,让你念个话本都能走神想到脸色发白——你告诉我这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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