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新妆（2/2）

小青接过发簪，并没有将小玄的头发全部束起盘成高髻——她知道小玄不喜欢那种过于紧绷束缚的感觉。她只是将大部分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拢起，用那根深银发簪斜斜固定，绾出一个随意却不失优雅的发髻，任几缕较短的墨黑发丝自然地垂落在他线条优美的颈侧和鬓边。这个发型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随性慵懒，反而更衬他那张俊美得略带邪气的脸。

然后，她又从自己的妆奁深处，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与袍子颜色极为相近的墨蓝色额饰。额饰本身是极细的、不知名金属丝编织而成，柔韧而有光泽，正中垂下小小一枚坠饰——那是一片用上等墨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竹叶，叶片纹理清晰，形态飘逸，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乌光。

小青拿起额饰，走到小玄面前，微微俯身。小玄配合地抬起头。小青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将额饰绕过他的额头，在脑后轻轻扣好。那枚墨玉竹叶恰好垂落在他眉心上方一点的位置，微微晃动，与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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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弄好，小青后退了两步，站到小白身边。姐妹俩并肩而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水镜，也投向镜前坐着的那个人。

镜中的影像，让两人再次失语。

晨光透过窗户，恰好有一束打在镜前。光影之中，男子端坐，墨发半绾，几缕碎发垂落，慵懒中透着不羁。额前那点墨玉竹叶，如同点睛之笔，衬得他那双本就璀璨的金色眼眸愈发深邃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与漩涡。墨蓝色银绣的袍子包裹着挺拔劲瘦的身躯，宽腰封勾勒出完美的腰线比例。他整个人仿佛褪去了平日那份随性洒脱的野性，多了几分清贵雅致，如同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仙门贵胄，风姿卓绝，气度天成。然而，那眉眼间不经意流转的锐利，唇角那似有若无的、带着点邪气的弧度，又让他与那些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仿佛优雅皮囊下，蛰伏着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危险而迷人的凶兽。

这种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般的吸引力。

小青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好半晌才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也……太好看了一点吧……”她不是没见过小玄好看的样子，但眼前这种经过精心雕琢、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风貌的俊美，依旧狠狠冲击了她的视觉和心神。

小白也轻轻吸了一口气，淡紫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镜中的小玄，那里面翻涌的情绪比小青更加复杂深沉。惊艳、迷恋、自豪……还有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占有欲。她忽然迈步上前，从小玄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背脊上。冰蓝色的长发与他墨黑的发丝、墨蓝的衣料交织在一起。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从他背后传来：“……有点……不想让夫君出门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小青立刻从惊艳中回神，赤瞳里瞬间燃起强烈的赞同和护食般的警惕，她也扑过来，从侧面紧紧抱住小玄的手臂，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对对对！姐姐说得对！以后这套打扮，就在家穿给我们看！不准穿出去！一步都不准！不对，是以后所有好看的衣服，都只能在家穿！穿出去要是被那些不长眼的看见了，指不定怎么想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小玄被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紧紧抱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手臂传来的力道和身体传递过来的、那种混合着迷恋与不安的情绪。通过那紧密的灵魂连接，他更能“听到”她们心中翻腾的念头：

小青：‘天啊天啊太好看了！这样的弟弟走出去还得了？那些仙子仙女的眼睛怕不是都要黏在他身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必须藏起来！只能我和姐姐看！’

小白：‘夫君这般模样……比想象中更……勾人。只想将他锁在这方天地，这身华服，这份惊艳，只属于我与妹妹的眼。’

这些念头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小玄心口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臂，反手将身后的小白轻轻拉到身前，又示意小青靠近些，然后张开双臂，将两人都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

“再好看，”他低下头，金色的眼眸依次深深望进小白淡紫色的眼底和小青赤红的瞳仁中，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也是二位娘子的私有物。”他先吻了吻小白冰蓝色的发顶，带着无尽的珍视，“只给你们看。”又亲了亲小青光洁的额头，语气宠溺，“只给我的二位娘子看。”

这郑重的承诺，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让两姐妹眼中那翻腾的、略带不安的占有欲渐渐平息，转化为更深沉的爱恋和满足。

小青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玩弄着他垂落胸前的一缕墨黑发丝，赤瞳里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带上了一丝怀念。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静谧：“弟弟，你记不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姐姐好像也这么给你打扮过？”

小玄微微一怔，久远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圈圈涟漪。那确实是很久以前了，久到他刚刚被她们从捕蛇人手中救下，在她们的帮助下勉强化形成一个四五岁人类孩童模样的时候。那时的小白和小青，虽然也已修炼有成，但心性上还带着未褪的少女天真与活泼。她们偶尔得到一些漂亮的凡间布料、闪亮的珠子或者颜色鲜艳的丝带，总会兴高采烈地往他身上堆砌，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可以随意打扮的娃娃。

小白的脸上也浮现出追忆的神色，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嗯，记得。妹妹那时最喜欢给你扎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绸带系得紧紧的，还在你眉心点上朱砂。”想起小玄当时那副板着稚嫩小脸、满心不情愿却又不敢反抗的别扭模样，她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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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也笑出声，赤瞳亮晶晶的：“对对对！弟弟那时脸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扎两个小揪揪别提多可爱了！就是总喜欢板着一张脸，像个小老头，不高兴我们弄他头发，但又不敢说，就自己生闷气，可好玩了！”

小玄听着她们回忆，脸上也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耳根微微发热：“我那时……觉得那种打扮太……嗯，太女孩子气了。而且头发被扯得有点痛。”想起那段被两位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幼年时光，虽然有些“不堪回首”，但心底涌起的，却是满满的温暖和怀念。

“哪里女孩子气了！明明可爱得不得了！”小青仰头看他，赤瞳里的怀念光芒更加明亮，还带着一丝时光流逝的感慨，“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啊。当年那个板着脸、矮矮小小的豆丁，现在比我和姐姐都高了这么多，”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神温柔，“肩膀这么宽，能稳稳地把我们都护在身后了。”

气氛因为这段回忆而变得有些感性和柔软。时光的力量无声无息，却改变了许多。小白也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极其轻柔地抚过小玄如今线条分明、俊美无俦的脸颊轮廓，淡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仿佛倒映着千年岁月的流光。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和柔情：“夫君……长大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从那个需要她们呵护的幼童，到如今顶天立地、将她们视为生命至宝的强大存在，这中间的时光，是他们共同走过的，每一寸都刻满了彼此的印记。

小玄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他另一只手则环紧了怀中的小青。金色的眼眸深深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时光，看进她们灵魂的深处。

“是长大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还是那个需要姐姐和二姐照顾、会因为你们给我打扮而暗自开心、又因为被打扮得太奇怪而偷偷生闷气的小玄。这一点，从来都没变过。”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而坚定，“只是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们，宠着你们，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们面前。以前你们保护我，现在，换我守护你们，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番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肺腑，带着千年的沉淀和永恒不变的真心。

小青听着，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把脸深深埋进小玄温热的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讨厌死了……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害得我都想哭了……”

小白也感觉眼眶发热，她靠在小玄肩头，淡紫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轻声说，声音里是满满的幸福与安宁：“夫君，这样就很好了。有你在，有妹妹在，就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模样了。”

小玄将两人拥得更紧，脸颊贴着她们的发顶，没有再说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阳光静静地流淌，将相拥的三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也将这份历经千年淬炼、早已深入骨髓血脉的情感，映照得无比清晰而坚固。

在小青的坚持和“监督”下，小玄真的穿着这身墨蓝银绣的袍子，顶着那个慵懒的半绾发髻和额前晃动的墨玉竹叶，在家中度过了整整一日。

上午，三人在书房消磨时光。小白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偶尔抬眼，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桌后的小玄身上。他正处理着一些“三界苑”传来的、不算紧急的玉简文书，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俊美。小青则干脆搬了个小凳子，直接趴在小玄的书桌旁，也不做别的，就托着下巴，赤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不时伸手摸摸他袖口精致的银绣，或者顽皮地拨弄一下他额前垂落的那枚墨玉竹叶，发出细碎的、玉质相击的轻响。每当这时，小玄便会无奈又纵容地看她一眼，偶尔捉住她作乱的手，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心作为“惩罚”，换来小青得意的轻笑。

午膳时，气氛更加活泼。小青坚持要喂小玄吃东西，夹起一块嫩滑的灵禽肉，非要递到他唇边，笑嘻嘻地说：“这么好看的夫君，可得好好投喂才行，不然饿瘦了，我和姐姐可是会心疼的。”小玄哭笑不得，只能张嘴接了，换来小青满足的笑靥。小白虽不像小青那样闹腾，但她温柔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小玄。每当小玄抬眼看向她时，总能捕捉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迷恋和温柔，偶尔视线相触，她还会微微脸红，却并不躲闪，反而回以更加柔软的笑意。一顿饭下来，小玄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喂食，而是在被两位娘子用目光和爱意“洗礼”。

一整天，小玄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位娘子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通过那紧密的连接传递过来的情绪，如同浸泡在温热的蜜糖之中，甜得发腻，那是一种“这是我的专属宝物”、“他这般模样只有我们能欣赏”的巨大骄傲感和幸福感。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她们心中反复响起的、类似“真好看”、“我夫君真好看”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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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小玄觉得穿着这身华服行动确实有些不便，尤其是想下厨准备晚膳时，宽大的袖口和挺括的衣料都成了阻碍。他试探着提出想换回常服。

小青立刻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抱着他的胳膊摇晃：“明天再穿一天嘛……就一天！我还没看够呢！”

小玄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二姐，这袍子好看是好看，但穿着实在不方便，尤其是我还想给你们做晚饭呢。袖口这么宽，万一下厨时沾了油污，或者被灶火燎了，岂不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和你的心意？”

小白也在一旁温声劝道：“妹妹，让夫君舒服些吧。这袍子穿着拘束了一天了，也该让他放松放松。反正夫君已经答应我们，以后偶尔会这样打扮给我们看，不急在这一时。”

小青看看小玄，又看看姐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那……好吧。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赤瞳里闪着狡黠的光，“换衣服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监督’！美其名曰‘帮忙’，实则……嘿嘿。”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小玄失笑，只能应下。于是，换衣服的过程又变成了一场甜蜜的“折磨”。小青说是帮忙，实则上下其手，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还时不时凑上来亲一口，闹得小玄换件衣服都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最后不得不把这个捣乱的小娘子捉过来，结结实实地吻了好一会儿，才让她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暂时安分下来。

夜色深沉，卧房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夜明珠灯。三人沐浴完毕，换上舒适的寝衣，躺在了柔软宽大的床上。小青和小白一左一右地依偎在小玄怀里，身体还带着沐浴后的暖香和湿意。

黑暗中，小青忽然很小声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白天的兴奋和满足：“弟弟，以后……偶尔这样打扮一下，真的挺好的。”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让我和姐姐……看看不一样的你。虽然平时也很好，但偶尔换换样子，就像发现了新的宝藏一样，好开心。”

小白在另一侧也轻声附和，她的声音更轻，却同样清晰地传入小玄耳中：“嗯，夫君怎样都好看。平时的随性自在很好，今日的雅致贵气……也很好。”她顿了顿，手臂环住小玄的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和更加浓烈的占有意味，“只是……这样的夫君，让人更想……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小玄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手臂收紧，将两人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下头，在两人发顶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永恒的承诺：

“好。以后偶尔，就换换样子。只给我的二位娘子看。只属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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