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雨润书斋与依偎成眠(2/2)
她的指尖依旧微凉,划过发丝时带来细微的酥麻感。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带着全然的接纳和抚慰。
小玄闭上眼,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满足地吐出。仿佛随着这口气,将半日埋头整理玉简带来的些微疲惫,以及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外界”的纷扰气息,都彻底涤荡干净,只留下这片小天地里纯粹的温暖和安宁。
他伸出手臂,绕过小白纤细的腰背,虚虚地揽住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垂落在他身侧的、一缕冰蓝色的发梢。那发丝冰凉顺滑,触感极好。
三人就以这样的姿态,静静地依偎在窗边的软榻上。
小青枕着小白酣眠,呼吸绵长,睡得无知无觉。
小玄靠着小白的肩,闭着眼,感受着她的气息和指尖的温柔。
小白坐得笔直,如同最安稳的依靠,一手轻柔地抚着小玄的发,另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爱怜地梳理着小青的长发。
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哗哗,成了唯一的、流动的背景音。但那雨声非但不显嘈杂,反而更加衬托出室内的静谧与安宁。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被拉长,又被这浓得化不开的、彼此交融的温暖气息填满。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厚的爱意与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是一个时辰。
熟睡中的小青忽然轻轻地动了动。
她先是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小巧的鼻尖也皱了一下,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让她不安或不确定的事情。接着,她的右手,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收紧,摸索着,然后一把攥住了小白腰侧柔软的衣料,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同时,她的左手也从身侧抬起,有些茫然地、毫无章法地在空中摸索着,五指张开又蜷缩,像是在黑暗中急切地寻找着什么可以抓住、可以确认存在的东西。
一直留意着怀中妹妹动静的小白,身体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垂下,看着小青紧攥自己衣角的手,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心疼。
而几乎在小青左手抬起摸索的同一时刻,靠在小白肩头、似乎也沉浸在安宁中小憩的小玄,倏地睁开了金色的眼眸。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稳稳地、温柔地握住了小青在空中茫然摸索的那只手。
小青的手甫一碰到那熟悉的、温暖干燥的、带着薄茧的触感,立刻像找到了归宿般,猛地收紧,将小玄的手指紧紧握在掌心,力道之大,甚至让小玄都微微感到了些微的疼痛。但她似乎还不满足,又用力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用自己温热柔软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和手指。
仿佛通过这紧握和触碰,确认了最重要的东西并未丢失。
做完这一切,小青紧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向上翘起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她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幼猫呼噜般的呓语,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都在……抓住了……”
然后,她再次沉入了更深、更安稳的睡眠,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攥着衣角和握着手的力量却丝毫未减。
小玄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贴在她温软的脸颊边,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温度和微微的脉搏跳动。
他抬起头,目光与小白相遇。
小白也正低头看着小青紧攥她衣角和紧抓小玄的手,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光,那里面盛满了同样的感动、心疼,以及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爱怜。
两人的目光在静谧的空气里交织,无声地诉说着同样的心情:看,这个让人心疼又爱到骨子里的小家伙,连在睡梦中,都如此不安,又如此执着地想要确认他们的存在。
不需要任何言语,所有的理解和情感都在这一眼中交汇、融合。
小玄微微侧头,凑近小白。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靠近,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有丝毫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脸,将自己淡色的、线条优美的唇瓣,奉上。
小玄的吻落了下来。
极轻,极柔,如同窗外偶然溅落到窗棂上的一滴清凉雨点,带着无限的珍惜和温存,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一个单纯的、温暖的触碰,仿佛在交换一个无声的誓言,又像是在分享此刻心中同样满溢的柔情。
吻毕,他稍稍退开些许,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染上淡淡绯红的容颜和那双冰蓝的、仿佛落入了星光的眼眸。
小白迎着他的目光,脸颊微热,却也没有避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挠了挠他的头皮。
小玄无声地笑了,握住她那只挠自己头皮的手,拉到唇边,同样在那微凉的指尖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姐姐,”他保持着依偎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般的声音,轻声开口,打破了漫长的静谧,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暖意,“还记得吗?我小时候,特别怕这样的下雨天,尤其是打雷的时候。”
小白被他握住手,指尖传来他唇瓣温热柔软的触感,耳根微红,却也没有抽回。听到他的话,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泛起了回忆的波澜,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记得。”她的声音同样放得很轻,如同耳语,怕吵醒腿上安睡的妹妹,“你那时,小小的一团,原型也就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一听到远处闷雷响,就往我和妹妹怀里钻,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小玄低笑,鼻尖蹭了蹭她的肩窝:“那时觉得雷声好可怕,像是天要塌了。只有躲在姐姐们身边才安心。”
“你更过分的是,”小白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嗔怪,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笑意,“还挑三拣四。嫌我的尾巴鳞片太凉,枕着不舒服,更爱抱着妹妹那暖呼呼、的尾巴当枕头。把我的尾巴当被子盖,还说‘姐姐的尾巴凉,夏天盖着正好’。”
想起那些久远而温暖的画面,小玄脸上的笑意更深,金色的眼眸里闪着光:“现在也喜欢。不过现在……”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贪心,“更贪心了。两条尾巴都要,凉的要,暖的也要。姐姐的尾巴夏天抱着解暑,二姐的尾巴冬天抱着取暖,完美。”
“贪心。”小白轻哼一声,指尖又轻轻挠了他一下,这次力道稍重了些。
“只对你们贪心。”小玄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也只准对你们贪心。”
小白感受着手心下传来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冰蓝的眼眸柔软下来,没再说话,只是将头微微靠向他那边,与他更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雨声依旧,但似乎比刚才小了些,从哗哗的倾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更显缠绵的滴答声。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雨声,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琐碎的闲话,或是分享着记忆深处那些闪着光的片段。
“雨停了的话,明天园子里那些‘听雨菇’该冒头了。”小玄看着窗外朦胧的雨幕,“上次炖的汤,二姐不是夸了好几次鲜吗?明天去采些新鲜的?”
“嗯。”小白轻轻应着,“妹妹是喜欢那个味道,说比什么灵兽肉都鲜。”
“那多采点。晒干了也能存着慢慢吃。”
“上次镇元前辈送的‘玉晶果’种子,我试着种在后院东南角那小块灵田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那果子味道确实独特。”小玄想起那晶莹清甜的果子。
“试试无妨。”小白语气平淡,“活了,妹妹又有新果子可以折腾你,变着花样让你做点心饮品了。”
“让她折腾。”小玄笑,语气里是全然的纵容和愉悦,“我乐意。她吃着我做的东西,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比什么都好看。”
小白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冰蓝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温柔,有理解,也有一丝深藏的、同样的独占欲,最后化为一句轻轻的:“傻子。”
小玄但笑不语,只是将揽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偶尔,小白会问起他今日整理玉简的收获,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有趣或值得留意的东西。小玄便从记忆里挑一两则轻松的趣闻说给她听,比如某位仙友记载的、其座下灵兽醉酒后的滑稽模样,或是某处秘境中一种会随着歌声改变颜色的奇花。
有时,两人又会一起陷入沉默,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彼此依偎的温度和心跳,以及腿上、手中传来的、另一份沉睡的温暖与依赖。在这无声的相伴里,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只剩下这方小天地里永恒流淌的安宁与爱意。
雨,不知不觉间,真的停了。
那淅淅沥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屋檐积水偶尔滴落的、清脆的“嗒、嗒”声。笼罩天空的厚重铅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露出后面被雨水洗得格外明净深蓝的夜空。一弯清泠泠的、如同冰钩般的弦月,从云隙后悄然探出,将清辉如银纱般洒向湿漉漉的大地,也透过琉璃窗,清清冷冷地漫进书房,与室内温暖的灵灯光晕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静谧而奇妙的氛围。
小青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小动物般的鼾声,细不可闻,却让她睡颜更添几分娇憨可爱。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和小玄的手指,仿佛那是她安眠的护身符。
在这雨停月出、万籁渐寂的时刻,被温暖、安宁和爱人气息彻底包围的小白和小玄,也感到了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温柔地袭来。
小玄将头更深地埋进小白的颈窝,闻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冷香,眼皮渐渐沉重。他最后含糊地、带着浓重睡意地轻声呢喃,仿佛梦呓:
“姐姐……有时候觉得……时光若能永远停在这样的一刻……雨声刚停,月光初上,你们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安静地睡着,或陪着我……就这样……永远下去……就好了……”
小白靠着他,冰蓝色的长睫如同倦极的蝶翼,缓缓地、缓缓地覆下。她同样困意深重,意识渐渐模糊,听到小玄的话,她几乎没有思考,便凭着本能,用同样模糊不清、却异常柔软的声音回应:
“不是有时候……是希望……永远……如此……”
语声渐悄,最终消失在彼此交融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中。
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温柔地包裹住软榻上依偎成眠的三人。
小青枕着姐姐的腿,紧握着哥哥的手,睡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小玄靠着姐姐的肩,手臂环着姐姐的腰,沉入满是暖意的梦乡。
小白坐姿依旧挺直,却已放松了全身,头微微歪向小玄那边,冰蓝的长发与墨黑的发丝在月辉下亲密交缠,她的一只手仍搭在小玄发间,另一只手则轻轻覆在小青握着她的手上。
他们的手依旧交握着,衣角依旧被紧紧攥着,气息在睡梦中悄然交融,体温互相传递,仿佛生来便是如此一体,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窗外,雨后清新的空气带着草木的芬芳弥漫。月亮静静地悬挂在深蓝天幕上,注视着这人间一角,书斋一隅,永恒般安宁的相拥。
这一夜,无梦,唯有最深沉的、源自彼此存在的安宁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