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青雀的燕国地图(2/2)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活泼地打招呼,而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卷轴,抿着嘴,一言不发。
景元和苍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感觉到了青雀状态的不对劲。
往常这丫头就算再累,眼睛里的灵气也不会完全熄灭,更不会散发出这种.....近乎实质化的哀怨气场。
“青雀,”景元放缓了声音,温和地询问:“不知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青雀没有回应。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阵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神策府正厅里响起,声音渐渐放大。
景元和苍泽更懵了。谁?谁把青雀欺负哭了?
工作压力再大,以这丫头的韧性和摸鱼智慧,也不至于崩溃到哭啊?
当第一颗晶莹的泪珠“啪嗒”一声,砸在神策府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时,景元和苍泽都有些坐不住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把低着头默默流泪的青雀“请”到了一旁的茶桌边坐下。
苍泽动作更快,转身就进了景元内间的休息室,把自己平时给景元备着、防止他办公饿肚子的几样精致小糕点端了出来,轻轻推到青雀面前。
景元则亲自提起茶壶,沏了一杯宁心安神的花茶,推到青雀手边,语气更加温和:
“青雀,先喝口茶,慢慢说。可是太卜司重建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有人为难你了?”
如今太卜司,符玄虽不在,但已明令一切事务暂由青雀代理,遇不决者可直报将军或联系她本人。
可以说,现在的青雀就是太卜司实际上的“二把手”。
“将军.....”青雀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带着哽咽后的微哑,听起来可怜极了。
她先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伸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稍微平静了一些,也.....更像在组织语言。
“太卜司重建,本是喜事。不破不立,旧的去了,新的、更好的才会来。”
青雀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条理开始清晰。
她又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继续说道:
“但这番喜庆之事,关乎太卜司未来数百年的根基,却.....却始终不见太卜大人亲临主持。
我.....我作为符太卜的下属,代理这些时日,每每念及太卜司上下同仁的殷切期盼,念及重建事务之千头万绪.....我、我于心不忍啊!”
说着,眼眶里又蓄起了泪水,要掉不掉,显得格外真挚感人。
然而,景元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青雀抬手擦眼泪的瞬间,他敏锐的目光已经瞥见了被她攥在手里、露出一角的卷轴上的几个字——《离职申请书》。
青雀的“燕国地图”.....还是太短了些。
或者说,她演戏的天分,在景元这种老狐狸面前,实在不够看。
景元几乎不用细想就明白了:这丫头绝对是被那堆积如山的工作逼得濒临崩溃,又不敢直接对符玄甩手不干。
于是跑到自己这里来上演苦情戏,目的是.....把符玄“哭”回来主持工作分摊压力。
不过,抛开演技和小心思,青雀有一点说得没错——太卜司重建这等大事,符玄作为太卜,确实不应该长期缺席。
很多具体的设计规划、规格对标、功能划分,都需要她亲自拍板。
尤其是对标玉阙仙舟太卜司的细节,繁杂无比,全压在青雀一个人身上,确实不现实。
“青雀,你说得对。”景元顺着她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而认同。
“太卜司重建,关乎重大,符太卜确实不该缺席太久。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我会立刻联系符卿,将这边的情况说明,请她务必尽快结束玉阙那边的事务,赶回罗浮主持大局。在她回来之前.....”
景元看向青雀,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卜司一应重建统筹事务,仍由你暂代,但我会增派人手协助你,将军府的文书吏也会调拨几人过去。
一些不太紧急的典籍清点工作,可以适当延后。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重建工程顺利进行,而非事无巨细,一人包揽。可明白了?”
青雀听着听着,眼眶里的泪水渐渐收了回去。
将军解决方案如此贴心——既叫回了符太卜这个“正主”,又给自己派了帮手,还允许部分工作延后!
“嗯!嗯嗯!”她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又快速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掩饰差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苍泽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直到此时,才无奈地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青雀这丫头.....不愧是罗浮头号“摸鱼王”,有胆魄,有急智,更懂得“演技”也是生产力。
她这番哭诉,看似抱怨符玄缺席,实则核心就一句话:
这太卜司到底是你符玄是主,还是我青雀是主?
至于那份“离职申请”?恐怕更多是施加压力的道具,而非真的想走。
毕竟,重建期过后,全新的、顶配的太卜司,以及那翻了几番的工资和未来的“摸鱼资本”,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景元自然也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他给出的方案,精准地踩在了青雀的诉求点上,又维持了太卜司重建的必要推进。
既安抚了“崩溃”的下属,又确保了公事不受影响。
青雀心满意足地告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临走还没忘顺走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苍泽对景元笑道:“你倒是把她摸得透彻。”
景元回到座位重新拿起笔,悠然道:“毕竟,能让符卿都头疼又离不开的部下,总得有点特别的本事。只不过,这次她这‘燕国地图’.....”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画得还是急了点,短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