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难道又歪了（1/1）

和小瑞聊完之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突然裹住了我，不是身体累，是心口发沉、眼皮像灌了铅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困意来得猝不及防，压根容不得我多想。我扶着墙挪到床边，鞋都没脱就歪在了床上，脑袋刚挨到枕头，意识就沉了下去，连梦的前奏都没有，直接跌进了混沌里。

迷迷糊糊间，眼前突然亮了起来，不是阳光的暖，是刺目的金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缝看。视线里慢慢浮现出一尊无比巨大的神像，高得望不到顶，周身的金光裹着层层叠叠的光晕，看着像佛家的僧人，可眉眼、轮廓却模糊得很，怎么使劲看都记不住细节。神像的脚下插着一杆明黄色的旗子，旗面没什么花纹，就那么直直地立着，在金光里晃着淡淡的光，我手却像不受控制似的，慢慢伸了过去。指尖刚碰到旗杆的那一刻，天崩地裂的巨响突然在耳边炸开，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撕碎的纸似的，一片片裂开来，金光散了，神像也没了，只剩无边的黑暗和下坠的恐慌，我猛地从梦里弹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后背上全是冷汗，连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手还在止不住地抖。

缓了好半天，我才顺过气来，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才知道是做了个噩梦。可那梦里的威压、天崩地裂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心有余悸。从东北回来之后，我安安稳稳的，再也没做过这样的梦，这梦像一根针，一下戳中了我心底最不愿提的地方——假堂口。那会儿的慌乱、无助、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我坐在床上，手指抠着床单，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地嘀咕。

之前认识河北姐姐的那个时候，那个群主说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挥都挥不去：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啊，胡姐现在出了事，她可是我的立堂师父，我跟着她立的堂口，她都栽了，我能幸运到哪去？小瑞也是她的徒弟，他又能逃得过吗？难道我们这堂口立得还是不对，还要再翻一次堂子？一想到翻堂子的折腾，想到那些说不清的感应和磨人，我就头大，心里乱糟糟的，像缠了一团麻，越想越乱。我使劲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让自己清醒一点，可那些念头就像扎了根似的，在心里绕来绕去。

就在这时，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疼，不是那种撞着的钝痛，是轻飘飘却又很清晰的一下，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猝不及防的。下一秒，一段清晰的感应就钻进了我的心里，带着点嗔怪和无奈：“让你胡思乱想。”我心里一松，不用想就知道，是我家老大——白狐仙。我家老大待我向来是护着的，凡事都替我扛着，哪哪都好，就是管我管得严，我但凡想多了、钻牛角尖了，他从不跟我多说，直接上手“揍”我，不是真的打，就是这样弹一下、捏一下，疼不明显，却能瞬间让我回过神。可每次被他这么弄一下，我都有点哭笑不得的难受，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总被自家仙家这么“收拾”，多少有点没面子。

心里的那点焦虑被老大这么一打散，我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屏幕上跳出来好几条小瑞的消息，都是刚发的。我点进去看，才知道小瑞中午也睡了一觉，只是他的遭遇比我还糟，一闭眼刚要睡着，就感觉有个阴沉沉的东西凑过来，缠在他身边，扰得他根本没法睡，连脑子都不用转，他就知道是阴山老头干的好事。

小瑞的消息里带着火气，说阴山老头凑到他跟前，用那种阴恻恻的语气威胁他，让他别多管闲事，老老实实的，不然没好果子吃。我太了解小瑞的脾气了，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性子倔得很，你好好跟他说，他还能听两句，可你要是威胁他、逼他，他偏要跟你对着干。果不其然，小瑞说，那阴山老头越威胁，他越不服气，凭什么不让他管？他卢小瑞活这么大，还从没听过别人的威胁，难不成还能被一个阴山老头拿捏了？不过小瑞虽然脾气大，却是个讲理的人，不会平白无故跟人置气，我看着消息，心里却犯了嘀咕，小瑞对胡姐，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多少好感，甚至带着点疏离，不像我，当初还挺信任胡姐的。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只知道胡姐从一开始就特别护着小瑞，对他比对我还上心，给他买洗发水、洗面奶，连日常的小物件都替他想着，隔三差五就塞给他东西。说是师徒情分吧，可这份关心也太过了，完全不像师父对徒弟；说是男女朋友吧，小瑞又明确说过对胡姐没那个意思，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说实话，胡姐这份过度的关心，看在旁人眼里，总觉得别扭，甚至有点不舒服。不过通过前面对胡姐的接触，大家也应该知道，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待人接物总是没个分寸，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可那份热情却让人招架不住，总觉得隔着点什么，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让人心里不得劲。

我们说回阴山老头，他本想威胁小瑞让他收手，却没想到反倒是激到了小瑞。小瑞说，他本来还想着这事跟他没多大关系，能脱身就脱身，不想掺和进来，惹一身麻烦，可被阴山老头这么一威胁，他那股逆反心理直接上来了，你不让我管，我偏要管到底，你要是好好求我管，我还未必愿意管呢。

我看着小瑞的消息，刚敲了几个字想跟他说两句，让他别太冲动，阴山老头不是好惹的，结果他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别发消息了，师父过来了。看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愣了，那时我才知道，胡姐竟然还会查卢小瑞的手机。这一下，我心里的别扭瞬间变成了一丝寒意，这也太恐怖了吧？我们只是在胡姐那里出马立堂，认她做师父，可不是把自己卖给她了，连手机都要被她查，一点隐私都没有，这哪里是师徒，简直是被控制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本来以为胡姐出了事，这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好歹能缓一段时间，等我们理清楚头绪再说，可谁也没想到，因为小瑞的倔脾气，还有阴山老头的威胁，再加上胡姐这让人窒息的控制欲，事情突然就有了转变，朝着一个我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向走了。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看不清了，像蒙了一层雾，扑朔迷离的，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阴山老头会做出什么事，不知道胡姐为什么要查小瑞的手机，更不知道我们这两个徒弟，跟着这样的师父，这堂口到底该何去何从，心里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