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抉择与撤离（1/2）

“深渊摇篮”地下实验室深处，空气因能量过载而发出嗡鸣，混合着焦糊的电路板气味和某种生物质被高温分解的恶臭。残存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在布满粘稠残留物和扭曲金属的走廊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联军突击小队——由陈末带领，包括格隆指派的精锐士兵、卡洛斯麾下最悍勇的几名兽人战士、以及薇拉和泽克等技术专家——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实验室自发激活的防御系统及少数残留的、半融合状态的失败实验体的恶战。

他们此刻位于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主控大厅边缘。大厅中央，那个被摧毁的、曾作为“饕餮”原型生物质能量源的巨大培养槽仍在不时迸发出危险的电流弧光，泄露的冷却液在地上积成了冒着泡的小水洼。更糟糕的是，自他们触发核心警报、特别是泽克冒险进行数据下载后，整个实验室的底层能源系统就陷入了不可逆的过载循环。刺耳的警报声虽已因扬声器损坏而变得断断续续，但控制台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倒计时和主能源核心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动，都明确宣告着：这个巢穴即将自毁。

“核心熔毁不可逆转！估计剩余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泽克半跪在一个被强行撬开面板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操作，脸上被屏幕幽光映得一片惨白。他刚刚成功拦截并解密了部分关于“牧者”原型体的加密研究日志，数据正通过一条极其不稳定的临时链路，艰难地向后方“铁砧”基地传输。

“数据流不稳定，传输速度只有预估的百分之三十！要全部传完，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他抬头看向陈末，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几乎同时，通讯器里传来在外围通道建立阻击点的兽人队长“断角”粗重的吼声，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爆炸：“陈末！外面的铁罐头（指学院‘净化者’援军）越来越多了！像是闻着味儿的鬣狗！第二道防线快顶不住了！你们还要多久？！”

时间，成了最致命的敌人。是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继续获取可能关乎“方舟”和“饕餮”本质的关键数据（特别是关于那个因“过于稳定”而被封存的“牧者”），还是立即放弃，在实验室自毁和学院援军合围前撤离？

短暂的死寂中，分歧瞬间爆发。

“必须拿到完整数据！”格隆将军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即使远在基地，也能感受到他那份对战略情报的极度渴望，“‘牧者’的信息可能是我们理解学院终极计划、甚至找到‘饕餮’弱点的关键！让断角再顶住十分钟！不惜一切代价！”

“放屁！”卡洛斯·石拳的怒吼直接在陈末耳边炸响，他巨大的手掌几乎捏碎通讯器，“老子的战士不是耗材！为了几张可能没用的破纸，把最棒的勇士填进去？现在！立刻！马上撤！数据传了多少算多少！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强！”

“将军，酋长，数据核心的物理结构也在崩解，强行延长下载时间，很可能导致存储单元彻底损坏，已传输部分也会丢失！”泽克急声补充，这是最坏的情况——人财两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末身上。他是现场最高指挥官，这个关乎在场所有人性命、也关乎联盟未来情报优势的抉择，必须由他在秒针的滴答声中做出。

陈末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士兵们紧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各个入口；兽人战士们身上添了新伤，粗重地喘息着，但战意未消；薇拉正蹲在一旁，为一个被能量电弧灼伤的战士紧急处理伤口，动作迅捷而稳定；泽克眼中则充满了技术员对未竟数据的不甘与对现实危险的恐惧。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大厅中央那团仍在挣扎蠕动的、失败的“饕餮”原型残留物上。那东西，是学院疯狂实验的产物，也是无数生命被吞噬、扭曲的证明。为了获取对抗这种疯狂的知识，已经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但若为了可能存在的、更多的“知识”，将眼前这些信任他、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全部葬送于此……

“数据下载，维持现有链路，能传多少算多少。”陈末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警报和争论声，“泽克，倒计时进入最后七分钟时，无论传输进度如何，执行物理断线，并启动预设的数据扰乱程序，绝不给学院留下任何复原的可能。”

他按下通讯键，语气斩钉截铁：“格隆将军，情报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数据已部分获取，我们必须保留种子。卡洛斯酋长，通知断角，计划变更，执行‘熔炉’撤离方案，交替掩护，向预定集合点撤退。我们一分钟后开始向B出口移动，与你们汇合！”

“陈末！你这是在拿联盟的未来赌博！”格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将军，”陈末沉声回应，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队员的脸，“如果今天我们都死在这里，就算拿到了全部数据，联盟还有未来吗？信任，才是我们最稀缺的资源。我不能辜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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