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风暴前夜（1/2）
“掘骨者”提供的“巡逻间隙”被证实是真实的，但也正如克鲁格所言，短暂而危险。侦察队在“铁锈荒原”那片特殊地质区边缘的极限试探，如同在学院眼皮底下跳了一支四十分钟的死亡之舞，最终带回的不仅是那条通道的精确参数，更有对学院外围警戒网络运转模式的宝贵一瞥，以及一个冰冷的结论：学院的防御，正在以不易察觉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收缩、加固。
与此同时，另一支精锐小队完成了对“掘骨者”指定的监控节点的侦察。那是一个伪装成废弃气象塔的隐蔽前哨，守卫森严，配备了自动化炮塔和至少两具“幽魂”潜行甲。获取的情报被匿名传递给“掘骨者”，换回了克鲁格提供的、关于学院三处外围仓库和一条次要补给线路的详细信息，这些信息经叶芒团队初步交叉验证，具有较高可信度。脆弱的协议在试探性的“履约”中，勉强维持着平衡。
然而，真正让“铁砧”基地气氛凝固，将争论推向终结的，是来自多方、最终汇向一处的、指向明确的情报洪流。
除了具体信息，克鲁格在后续一次通过加密信道的简短交流中，用晦涩的方式提及，他过去的“同僚”（学院前同伙）曾醉酒后吹嘘，他们参与建设的“诺亚方舟”核心，是一个“吞噬能量的巨口”，最终需要“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或“从地心引出的洪流”来“点燃”。尽管语焉不详，但“大规模定向能量冲击”的概念被反复强化。
超过六支不同方向的侦察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报告了同一异常现象——学院基地外围的自动防御塔、无人机巡逻路线、甚至部分地表设施的非必要照明，出现了短暂的、不规律的能源供应波动或减弱，仿佛基地内部正在集中抽取能量。同时，运输活动明显增加，大量密封的、型号统一的货柜被运入基地深处，运出的则是各种拆卸下来的废旧设备和建筑材料。
叶芒带领的技术分析团队夜以继日，将“铁砧”自身长期监测的数据、从学院设施残骸中恢复的碎片化日志、以及“掘骨者”和侦察队提供的线索进行整合建模。分析结果显示，学院基地下方的地质结构存在一个规模惊人的、疑似人工改造过的能量传导/聚焦结构。结合近期观测到的、以学院基地为中心、向特定深空方向周期性增强的、微弱但特征明显的特殊频段辐射信号，叶芒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方舟”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或飞船，它更像是一个需要“充能”或“点火”的巨型装置。而近期学院的能源调动、物资集中和防御收缩，与一个大型系统进入“最终自检和预启动阶段”的特征高度吻合。
“绿色诺亚”的成员报告，基地周边及更远区域的少数敏感变异动植物，近期表现出持续的、无明确威胁源的群体性焦虑行为。一些对能量波动敏感的菌类群落，生长方向出现了指向学院基地的微弱偏转。青禾认为，这可能是某种超乎常规的、正在酝酿或测试的巨量能量场，对生命本能的微弱干扰。
最为关键，也最难以用常理解释的预警，来自灵瞳。在连续数日的深度冥想和能量感知中，灵瞳向格隆和陈末描述了一种日益清晰、令人极度不安的“感觉”——并非视觉或声音，而是一种源于能量层面的、模糊的“牵引感”和“饥饿感”，源头直指学院基地最深处。那感觉仿佛一个沉睡的、胃口无穷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它的“目光”投向了天空的某个特定方向（与叶芒监测到的辐射信号方向大致吻合），并开始无意识地汲取、牵引着周围环境中游离的能量粒子，甚至包括生灵逸散的精神波动。这种牵引力正在缓慢增强，并夹杂着一种混乱、冰冷、非自然的“渴望”。“它在做准备，”灵瞳的脸色异常苍白，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悸动，“一种……吞噬和离开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报告，所有的分析与直觉，最终都像铁屑被磁石吸引一般，指向同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
“铁砧”基地指挥中心，联合指挥部紧急会议。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全息投影上，象征着学院基地的红色区域被高亮标注，周围环绕着无数代表异常动态的光点和数据流。叶芒的推演模型、侦察报告摘要、灵瞳的感知记录，分列在侧。
格隆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陈末眉头紧锁，卡洛斯眼中燃烧着战意，叶芒面色凝重但眼神专注，青禾带着深沉的忧虑，薇拉、王强等人则屏息以待。基地外，隐约传来战士们加紧训练和装备检修的声响。
“情报已经汇总，”格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分歧不再有讨论的意义。被动等待，就是坐视‘方舟’完成最后准备。无论它启动的目的是什么，当其所需的能量规模可能达到我们模型推演的下限时，引发的能量扰动、生态冲击乃至直接威胁，都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更何况，学院一旦达成其最终目标，绝不会放过我们这颗‘钉子’。”
他握拳，轻轻砸在桌面的全息地图上，学院的红色标志一阵波动。“因此，我提议，联合指挥部一致决议：放弃一切幻想，停止被动防御和有限侦察。我们必须，在学院完成‘方舟’最终启动准备之前，集结我们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发动总攻！目标：突入学院基地核心区域，不惜一切代价，瘫痪或摧毁‘方舟’启动程序！此次行动，代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破晓’！”
“破晓行动”，寓意在学院制造的漫长黑暗（无论是实际威胁还是其代表的旧日梦魇）彻底笼罩大地之前，撕开第一道裂缝。
决议以罕见的全票通过。连一向主张稳妥、尽量避免决战的陈末，在灵瞳描述的、那越来越清晰的“饥饿感”面前，也投下了赞成立即进攻的一票。坐以待毙，结局可能比冒险一搏更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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