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断刃浴血破重围（2/2）
而刺向他咽喉的那柄毒刺，因手腕被制，仅仅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然而，就在这搏命的瞬间！
“咻——！”
一支蓄势已久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水匪头目所在的快艇上激射而出！时机刁钻到了极致！目标直指雷震因撞飞敌人而暴露的、毫无防备的后心！
“雷爷小心！”陈老汉目眦欲裂，绝望地嘶喊！
雷震听到了弩箭破空声！感受到了背后致命的寒意！但他刚刚撞飞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加上重伤剧毒，身体反应早已迟滞！根本来不及闪避！
生死关头！
雷震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他猛地将左手紧握的黑蛟令碎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向后甩去！目标并非弩箭，而是那水匪头目的面门！同时，他强行扭动身体，试图用肩胛的肌肉去硬抗这致命一箭！
“噗嗤！”
弩箭带着令人牙酸的入肉声，狠狠贯入雷震的左后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呃！”水匪头目猝不及防，被那带着劲风、如同暗器般射来的黑蛟令碎片狠狠砸在额角！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发出一声痛呼！
这瞬间的混乱和剧痛，给了雷震最后的机会！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舢板边缘！小船剧烈摇晃！同时，他对着吓傻的陈老汉和狗娃嘶吼：“跳船！钻芦苇！快走！”
陈老汉如梦初醒，一把抱住狗娃，毫不犹豫地翻身滚入冰冷的湖水，瞬间没入旁边茂密的芦苇丛中！
“想跑？！”水匪头目捂着流血的额头，气急败坏，“放箭！射死他！”
快艇上剩余的七八名水匪纷纷抬起劲弩！冰冷的箭簇在夕阳下闪着死亡的光芒！
雷震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战神，左肩还插着那支兀自颤抖的弩箭！他背对着合围的快艇和弩箭，面对着茫茫芦苇荡，发出最后一声震动湖面的狂笑：
“狗杂种！想要雷爷爷的命？拿命来换吧！”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不是跳船，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那半截沉重的断刀，如同投掷战斧般，狠狠掷向水匪头目所在的快艇！
断刀带着凄厉的呼啸旋转飞出！快艇上的水匪惊骇闪避！刀锋擦着水匪头目的头皮飞过，“夺”地一声深深嵌入快艇的船舱木板！
就在所有水匪被这悍勇一击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雷震的身体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入船侧冰冷浑浊的湖水之中！激起巨大的浪花！瞬间被翻涌的浪涛吞没！
“放箭！快放箭！”水匪头目气急败坏地嘶吼！
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入雷震落水的水域！激起无数水花！但湖面浑浊，很快便恢复了涌动，只有丝丝缕缕的血色在波浪中晕开、消散，再也看不到雷震的踪影。
“妈的！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块令牌！”水匪头目捂着流血的额头，气急败坏地咆哮。快艇上的水匪纷纷跳入水中，在芦苇荡边缘疯狂搜寻。
…
夕阳彻底沉入湖面，只留下天边一抹暗红的血痕。距离雷震落水处数里外，一片更加茂密、人迹罕至的芦苇荡深处。
“哗啦…”
轻微的水响。
一只沾满泥污和血渍、骨节粗大的手，猛地从浑浊的水中伸出，死死抓住了一丛坚韧的芦苇根茎！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如同水鬼般的身影，挣扎着从水里爬了出来，重重摔在湿漉漉的泥滩上，大口大口地呛咳着，吐出带着血丝的浑浊泥水。
正是雷震！
他还没死！
冰冷的湖水暂时压下了伤口的剧痛，也延缓了毒性的蔓延。求生的本能和那股不屈的悍勇支撑着他，在落水后屏住呼吸，强忍着贯穿左肩的弩箭带来的撕裂痛楚，凭借着惊人的水性和最后的力量，潜游了数里，终于摆脱了追兵。
此刻，他趴在冰冷的泥滩上，如同离水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浑身湿透，伤口在冰冷的湖水和泥浆浸泡下，传来阵阵麻木和更深的刺痛。左肩那支弩箭的尾羽在暮色中微微颤抖，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最致命的，是肋下腰侧那被毒刺再次撕裂的伤口，黑紫色的血液混合着泥水不断渗出，散发着淡淡的、带着甜腥的腐败气味。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在泥滩上，望着芦苇缝隙间暗沉下来的天空，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黑蛟令…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空的！在落水前掷出阻挡水匪头目时，那块碎片就已经脱手了！断刀…也留在了水匪的快艇上…
巨大的挫败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再次将他淹没。他失败了…线索丢了…武器没了…伤重濒死…大人…玲珑…他辜负了…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疾的马蹄声，伴随着压抑的人声，隐隐约约从芦苇荡外的官道方向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仔细搜！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那边！芦苇倒伏的痕迹！”
“还有血迹！往水里去了！”
“张头儿！这边！”
是张龙的声音！还有赵虎！
雷震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绝望和冰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那条还能动的右臂，抓起身边一块冰冷的鹅卵石，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旁边的芦苇杆！
“啪嗒！”
石块撞击芦苇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芦苇荡中格外清晰！
“那边有动静！”官道上传来张龙惊喜的嘶吼！
紧接着，是马蹄踏破泥泞的急促声响！火把的光芒迅速穿透浓密的芦苇丛，向着雷震所在的位置快速靠近！
“张…张龙…”雷震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呼唤，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最后看到的，是几支刺破芦苇丛的火把光芒，以及张龙那张因焦急和狂喜而扭曲的脸庞。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崩断，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