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父女密语揭迷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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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的墨迹渐渐干透,那四个字却像是烙进了沈清漪的心里。
静待其时。
可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将宣纸折好,收入袖中,又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暮色。京城的夜晚来得比清河县快,仿佛那高耸的城墙将天光都挡在了外面。
玲珑从打盹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小姐,天黑了我们是不是该……”
“今夜。”沈清漪忽然开口,声音轻而坚定。
“今夜?”玲珑一愣,“小姐要做什么?”
沈清漪转过身,目光清亮:“回沈府。”
玲珑惊得差点跳起来:“小姐!你不是说不能贸然靠近吗?外面那么多眼线,怎么进去?”
“正门走不了,后门也走不了,但不代表没有别的路。”沈清漪压低声音,“玲珑,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带你逛沈府花园,有一座假山,假山后面有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玲珑歪着头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小姐说的是那个‘秘密山洞’?您小时候跟少爷捉迷藏的地方?”
“不错。”沈清漪微微颔首,“那个山洞其实不是天然的,是我曾祖当年修建府邸时留下的一条暗道。那时候朝局动荡,曾祖为了防患于未然,在府中修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出口不在府内,而在府外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
玲珑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这条密道,只有沈家的当家人和最亲近的嫡系才知道。我曾祖传给我祖父,祖父传给我父亲。我小时候误打误撞发现了那个洞口,父亲才告诉我的。”沈清漪轻声道,“本以为永远用不上,没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玲珑已经明白了。
“小姐想从密道进去?”玲珑皱眉道,“可是那条巷子……会不会也有眼线?”
“巷子很偏,平时没人走。那些眼线主要盯着正门、后门和侧门,不会注意到那条巷子。”沈清漪道,“就算有人守着,我们也可以等夜深了再行动。”
玲珑沉吟片刻,权衡了利弊,终于点头:“好。那我陪小姐一起去。”
“不,我一个人去。”沈清漪摇头,“两个人目标太大。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天亮之前没有出来,你就去找苏掌柜,让他想办法通知陆明渊。”
玲珑急了:“小姐!那怎么行?万一里面……”
“不会有万一。”沈清漪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稳,“那是我家,我比谁都熟悉。而且,我只是去见父亲,不是去闯龙潭虎穴。你在外面守着,我心里也踏实些。”
玲珑咬咬牙,终于松了口:“那小姐答应我,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出来。如果超时,我就进去找您。”
“好。”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京城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若有若无地回响。月亮躲进了云层,夜色浓稠如墨。
沈清漪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依然带着玲珑给她化的易容,只是将那些麻子和雀斑擦去了大半,露出本来的轮廓。她的腰间藏着一把防身的短匕,袖中揣着火折子和几枚解毒的药丸。
玲珑将她送到沈府后街的一个岔路口,指向前方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小姐,是那条巷子吗?”
沈清漪点点头:“你守在这里,如果有人靠近,学三声猫叫。”
“明白。”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进了那条夹道。
巷子两侧都是高墙,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积着雨水和青苔,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她走了约莫百来步,来到巷子尽头,那里是一堵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砖墙。
但沈清漪知道,墙上有一块砖是活动的。
她蹲下身,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仔细寻找。第三排,从左数第七块砖……她伸手按了按,那块砖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试旁边的几块,忽然摸到一块砖的缝隙比其他的略大一些。她用力往里一推,那块砖“咔嗒”一声陷了进去,紧接着,墙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门洞。
密道。
沈清漪侧身钻了进去,身后的石门自动合拢。
密道里漆黑一片,空气沉闷,带着泥土和陈旧木料的味道。她举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石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砖石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沿着密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绿锈,但门轴显然最近上过油,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木门后面,是沈府后花园的那座假山。
沈清漪从假山的缝隙中钻出来,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属于沈府的空气。
花园里静悄悄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几缕,照在已经有些荒芜的花圃上。湖石依旧,竹影婆娑,但少了往日的生气。
她穿过花园,沿着回廊绕到正房。
正房的灯还亮着。
窗口映出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伏在案前,似乎在写着什么。
沈清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觉的声音:“谁?”
“父亲,是我。”沈清漪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片刻的沉寂。
然后,门猛地从里面打开。
沈正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鬓角的白发比沈清漪离京时多了许多,面容也消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而清亮。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夜行衣、脸上还带着易容痕迹的女子,怔了一瞬,随即一把将她拉进屋内,迅速关上了门。
“清漪?”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么多眼线……”
“密道。”沈清漪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父亲,您瘦了……”
沈正清看着女儿,浑浊的老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良久。
沈清漪拉着父亲在榻边坐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父亲,您的身体怎么样?我听说您病倒了。”
“老了,不中用了。”沈正清摆摆手,苦笑道,“不过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太医开了方子,吃了几天,已经好多了。”
“让我给您把把脉。”沈清漪说着,伸手搭上了父亲的手腕。
沈正清知道女儿的医术,也不推辞,任由她诊脉。
沈清漪凝神感受了片刻,神色略微放松:“脉象确实比我想的要好,只是还有些肝郁气滞。我给您开个方子,调理几日便能痊愈。”
“你来了,比什么方子都管用。”沈正清叹了口气,“清漪,你收到那封信了?”
沈清漪点头:“是。一封匿名飞鸽传书,只写了‘家中遇事,请速速回京’。我担心家中出事,便提前启程了。”
沈正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封信……我也在猜是谁发的。”
“父亲有线索?”
“有几分猜测,但不敢确定。”沈正清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我被责令闭门思过之后,府外便多了那些眼线。按理说,消息是传不出去的,可偏偏有人给你送了信。这说明,送信之人一定是在事发之前就预判到了什么,提前发出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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