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辞别仙阙（1/2）

混沌镜的光芒并非毁灭，而是一场超越认知的传送。

当那吞噬万物的强光逐渐散去，陈尘重新感知到自身存在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再是破碎的因果之墟，也不是光怪陆离的万镜迷廊，而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仙宫之中。

宫殿通体由温润的白玉筑成，檐角飞扬，流淌着祥和的仙光。周围云雾缭绕，仙鹤清唳，浓郁的、秩序井然的天地灵气充盈其间，与他之前经历的废墟、死寂、混乱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这里，是真正的仙界净土，一处未被寂灭与战火波及的古老仙阙。

苏婉清、媚儿、柳萱、苏雨四女，连同依旧昏迷不醒的想容，都安然无恙地在他身侧，显然也被那混沌镜一并传送至此。她们脸上同样带着惊愕与警惕，打量着这片突如其来的祥和之地。

“这里是……‘云渺仙阙’？”柳萱博闻强识，辨认出了此地，“传说中远离神界纷争，由几位古老仙尊共同执掌的中立之地，仙界联盟的核心所在。”

她话音未落，数道强大的气息便由远及近。流光闪过，几位身着各色仙袍、气息渊深似海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前方。为首一位老者，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目光温和却仿佛能洞彻人心，正是云渺仙阙的执掌者之一，**云缈仙尊**。

“小友便是引动混沌镜，自那绝地‘万镜迷廊’中脱身之人？”云缈仙尊目光落在陈尘身上，尤其是在他怀中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已然凝聚成型的魂晶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果然英雄出少年。能在那般绝境下发下撼动因果的誓言，更得混沌镜认可，携众安然抵达此地，福缘深厚啊。”

陈尘心中了然，混沌镜的异动以及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显然无法瞒过此地的主人。他收敛心神，压下体内因强行催动情之大道和穿越时空而产生的阵阵虚弱与反噬，将魂晶小心收起，抱拳行礼：“晚辈陈尘，携同伴误入仙阙，打扰诸位仙尊清修，还望海涵。多谢仙阙接纳之恩。”

他的气息极度内敛，仿佛一口古井，波澜不惊。但若有人能窥见他眼眸深处，便能发现那里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哀伤。那是对林婉儿魂飞魄散的痛，是对想容濒死状态的愧，是对前路漫漫的沉重。

“无妨。”云缈仙尊拂尘轻扫，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众人，驱散了他们身上残留的些许混乱气息，“玄天尊倒行逆施，欲以寂灭统御万界，其麾下爪牙肆虐，仙界联盟早有耳闻。小友能与之为敌，并救下同伴，已是大勇。此地尚算安全，诸位可在此安心疗伤，从长计议。”

接下来的数日，陈尘一行便在这云渺仙阙暂住下来。

仙阙给予了他们极高的礼遇，提供了最好的静室与疗伤仙丹。苏婉清、媚儿等人的伤势在纯净仙气的滋养下迅速恢复。柳萱更是得以翻阅仙阙收藏的部分古老典籍，对阵道与因果的理解愈发精深。连一直昏迷的想容，在那浓郁生命气息的温养下，眉宇间的死灰色也似乎淡去了一丝，虽然依旧命悬一线，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仙界联盟的几位仙尊多次来访，言语间不乏招揽之意。他们看重陈尘的潜力，看重他能引动混沌镜的机缘，更看重他与玄天尊势不两立的立场。一位手持玉如意的女性仙尊**瑶光仙尊**更是直言：“陈小友，留在仙阙吧。此地资源任你取用，典籍任你翻阅。待你修为恢复，甚至更进一步，我等可联手上书，请动隐居的几位古老存在，或可设法化解你道侣魂晶中的隐患，乃至救治这位想容姑娘。仙界广袤，未必没有逆天改命之法。”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希望不可谓不诱人。

媚儿、苏雨等人听闻，眼中都燃起了希望。若能得到整个仙界联盟的支持，集众仙之力，或许真的能创造出奇迹。

然而，陈尘在静室中，对着那枚温暖却依旧不够完整的魂晶，枯坐了三天三夜。

他回忆着与林婉儿的点点滴滴，回忆着她献祭时那决绝而温柔的眼神；他感受着魂晶中那熟悉却缺失了某种关键“活性”的灵魂波动；他体悟着自身那初生的、源于至情至性的“情之大道”。

仙丹妙药，能治愈肉身的伤，能补充损耗的仙元。

无上仙法，能移山填海，能追星拿月。

甚至可能，如瑶光仙尊所言，集合众仙之力，以无上神通强行稳固魂晶，赋予其形态。

但，那真的是婉儿吗？

一个被仙法“制造”出来的，拥有婉儿记忆和灵魂本质，却缺失了那份独属于她的、鲜活的、源于红尘万丈、源于人间烟火的“情”之根基的造物？

他的情之大道在清晰地告诉他：不能。

婉儿的魂，源于凡尘，长于俗世。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的嗔痴爱怨，无一不是在人间烟火中淬炼而成。仙界的清冷仙气，无上法典，可以补全“形”，却无法补全那份构成她灵魂独一无二本质的“情基”。那是在柴米油盐中生长的韧性，是在悲欢离合中领悟的透彻，是在爱恨交织中沉淀的纯粹。

仙法，救不了真正的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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