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休整时刻（2/2）

陈尘伸出手，揽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将她轻轻靠向自己。“是的，很可怕。”他没有否认战争的残酷，“但正因为可怕，我们才要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才能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灵儿，你的火焰，可以焚尽邪恶，带来光明。不要害怕它，要掌控它。”

感受着陈尘怀抱的温暖和坚定的话语，灵儿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燃烧起来的决心。她用力“嗯”了一声，反手抱住了陈尘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仿佛从这里汲取着力量。

想容依旧在低声诵念着往生咒文，超度着周围无法计数的亡魂。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周身佛光黯淡，显然心力消耗巨大。

陈尘走到她身边，没有打扰她的诵经，只是双手合十，对着周围虚空深深一拜。这一拜，是为所有逝去的英魂。

想容停下经文，看向陈尘，眼中充满了悲悯与一丝欣慰。“陈尘施主，你能心怀悲悯，不忘逝者，是众生之幸。”

陈尘肃然道：“大师慈悲，超度亡魂，功德无量。还请稍作歇息，前路仍需大师指引。”

最后，他看向芊芊。这位妖娆妩媚的魔女，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风情，独自一人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深邃的黑暗，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她的裙摆沾染了血迹和尘埃，不复往日光彩。

“芊芊。”陈尘走到她身后。

芊芊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却又难掩其中的落寞：“怎么？陈大公子安抚完了那些仙子圣女，终于想起我这个魔道妖女了？”

陈尘沉默片刻，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黑暗。“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仙子魔女。只有一路同行，并肩作战的伙伴。刚才，谢谢你。”

芊芊微微一怔，侧过头，美眸流转，打量着陈尘认真的侧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妖娆，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本姑娘可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你特意来安慰。”

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地，朝着陈尘的方向，微微靠近了半步。

就在这片临时构建的、笼罩在微弱星光与悲怆氛围中的营地里，众女不约而同地，开始卸下身上那沾染血污、破损不堪的战甲与防御法器。

婉儿褪下了那件流转着月华的清冷仙甲，露出内里素雅的衣裙，更显得身姿窈窕，我见犹怜。月璃随手将古镜放在一旁，解开了束发的丝带，如云青丝披散下来，慵懒中平添几分柔美。柳萱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绿色罗裙，动作轻柔。灵儿甩掉了烧焦的外袍，只穿着贴身的火红劲装，勾勒出青春的曲线。想容脱下了破损的袈裟，露出内里朴素的僧衣，更显清净出尘。就连芊芊，也卸下了那件魅惑众生的魔纹战裙，换上了一袭略显简单的紫色长裙，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沉静。

她们仿佛褪去了战斗时的坚硬外壳，显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柔软与疲惫。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缓缓围拢到陈尘身边。

没有言语，没有刻意。

婉儿轻轻靠在了他的左肩，闭目调息。月璃慵懒地坐在他右侧稍远一点的陨石上，青丝几乎要垂落到他的手臂。柳萱和灵儿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臂膀上。想容在他对面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佛光柔和地笼罩着这小片区域。芊芊则倚靠在他身后的一块残骸上，看似随意，目光却不时落在他挺拔的背脊上。

陈尘没有动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港湾，承受着她们依靠过来的重量，感受着她们传递过来的、或清凉、或温暖、或平和、或妖异的气息。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在这片刚刚经历惨烈厮杀、漂浮着无数残骸与亡魂的血色战场上，这短暂依偎的一幕，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自然而动人。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温暖，死亡的阴影与相依的慰藉，在这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他们彼此依靠着，汲取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修复着身体的创伤，抚慰着心灵的创痕。星光洒落，照亮了这一小圈相互依偎的身影，在无垠的黑暗与死寂中，仿佛唯一的微光。

前路依旧迷茫，危机四伏，玄天尊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休整的短暂时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