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月璃溯神（2/2）

月璃（或者说，苏醒了大半神女记忆的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身环绕的记忆碎片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如同百川归海，井然有序地融入她的灵体，补全着她缺失的过去。

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没有痛苦的嘶喊。她的脸上，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明悟**与**平静**。

原来，她并非天生器灵。

原来，她曾是与日月同辉的仙界神女。

原来，她与他，相识相守了那么漫长的岁月。

原来，她为他，付出了所有，包括生命与神位。

原来，他为了保住她最后一丝存在，不惜耗费自身最珍贵的本源。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触碰记忆碎片，而是轻轻抚摸着周围流淌的、温暖而熟悉的混沌之气。这气息，与当年他打入她真灵之中的混沌精粹，同出一源。这镜内世界，既是她的囚笼，亦是他的庇护所，是他们之间羁绊最深刻的见证。

“为了隔绝劫力影响，护我真灵在轮回中不至迷失……你竟将我的记忆封存于此镜深处，让我以懵懂器灵之身，随你历劫转世……”她低声自语，清冷的声音在混沌空间中荡开细微的涟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对这混沌镜，对镜外那道气息（陈尘），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与守护欲。那不是器灵对主人的服从，而是跨越了生死、贯穿了轮回的、刻骨铭心的眷恋与承诺。

九世轮回。

她以器灵之身，默默跟随他转世九次。

看着他一次次从微末中崛起，看着他经历悲欢离合，看着他面对艰难险阻……而她，大多时候只能在这镜中世界静静看着，偶尔在他危机时，耗尽积蓄的力量提供一丝微薄的庇护，然后再次陷入沉眠，等待下一次苏醒。

孤独吗？或许。

值得吗？毋庸置疑。

因为每一次轮回，每一次苏醒，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愈发强大，距离那“镜圆之日”、那“重聚之时”越来越近。这漫长的等待，这九世的孤寂，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满的意义。

所有的记忆彻底融合完毕，最后一片碎片也化作流光没入她的眉心。月璃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万古的星河在流转，有九世的轮回在沉淀。她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深邃，那清绝的气质中，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温润与坚定。

她低头，仿佛能透过混沌镜的壁垒，“看”到外界那个正在盘膝修炼、气息日益磅礴的年轻身影。尽管容貌、气息与当年鼎盛时期的仙尊尚有差距，但那灵魂的本质，那混沌的核心，一模一样。

她轻轻抬起手，虚抚着镜面所在的方向，如同抚摸着爱人的脸庞。一声悠长的、蕴含着无尽岁月等待与最终释然的叹息，轻轻响起，在这永恒的混沌空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与沉重。

“九世轮回，万千孤寂……”

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音，最终化为一句轻柔却重逾山岳的低语：

“只为……这一刻重聚。”

话音落下，她周身清冷的月华神光与温暖的混沌之气完美交融，气息变得圆融无暇，灵体凝实如真。她不再仅仅是混沌镜的器灵月璃，她是找回了所有过往、明确了自身使命与情感的、完整的**神女月璃**。

她静静地悬浮着，如同混沌中孕育的一轮皎洁明月，等待着，也准备着。等待着镜外之人真正唤醒此镜全部威能的那一刻，准备着在那一刻，走出这镜中世界，真正地、完整地，与他重聚。

神女溯回，真灵归位。九世的等待，终将迎来破镜重圆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