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门缝三寸（2/2）

不是骨折，是“凝形”。

那道山脊状骨棱，竟在青黑光芒包裹下，缓缓凸起、拉长、塑形！棱线愈发锐利，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仿佛一截真正的、由万载玄铁锻打而成的山脊，正从他血肉之中，悍然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

山道尽头，忽现断崖。

并非深渊，亦非绝壁。断崖之下，是倒悬的北脊九峰虚影！九座山峰，峰顶朝下，山脚朝上，如一面巨大铜镜映照出的倒影，静静悬浮于断崖之下。峰顶积雪，在幽紫冷光映照下，反射出凛冽雪光，那光，竟如活物般缓缓凝聚、收束，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银白光束，自倒悬峰顶射出，穿越断崖，穿越雾霭，不偏不倚，直直朝叶尘眉心聚拢而来！

光束未至，叶尘已觉眉心微凉，似有冰泉沁入神魂。识海中，那九座缓缓旋转的山峰轮廓，骤然加速！混沌青黑翻涌如沸，九峰虚影在青黑中急速放大、凝实，仿佛要挣脱识海束缚，破颅而出，与门外倒悬九峰，遥遥相认！

他脚步未停。

一步，踏在青岩山道上。

二步，踏在凝实石阶上。

三步，踏在幽紫冷光之上。

第四步，足尖已悬于断崖边缘。

断崖之下，倒悬九峰的雪光，已距他眉心不足三寸！那光束冰冷、纯粹、带着万载寒意，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那是山岳的呼吸，是地脉的脉动，是北脊九峰亿万年来，第一次，将最本源的“雪魄”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注于一人眉心。

就在此时，那灰麻斗篷的人影，终于动了第二下。

右手五指并拢如刃，依旧指向叶尘掌心符种。但这一次，指尖并未点出，而是极其缓慢地，向内一勾。

一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

却如拨动天地琴弦。

叶尘掌心符中，那道微微上翘的“门缝”，骤然张开！

不是扩大，是“开启”。

三寸缝隙，豁然洞开！幽紫冷光不再流淌，而是如决堤之洪，轰然喷薄而出！光流之中，无数细密山纹疯狂游走、组合、坍缩，最终凝成九道青黑色光索，自符种断口奔涌而出，疾速缠绕、汇聚、凝练——一端死死系于符种断口，另一端则如九条苏醒的山龙，昂首咆哮，倏然没入门缝深处！

光索绷直。

搏动。

一下，又一下，沉缓有力，如同血脉相连，如同脐带未断。

而断崖之下，倒悬九峰的雪光，也在同一刹那，轰然撞入叶尘眉心！

没有痛楚，没有撕裂。

只有一种浩瀚、苍茫、古老到令人窒息的“确认”感，如万载寒潭，瞬间淹没了他全部意识。眉心皮肤之下，一点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雪色印记，悄然浮现，形如一座微缩的、倒悬的北脊主峰。

他站在断崖边，脊背挺直如初生山脊，衣袍静垂，青黑色山纹在皮肉下缓缓流转，腕骨九点暗金痣与脚下山道起伏同频明灭，掌心符种九道山纹与门内人影指尖遥遥呼应，眉心雪印与倒悬九峰雪光隐隐共鸣……

三寸门缝，幽光如河。

门内人影，灰麻斗篷，赤足，左手缺三指，右手五指并拢如刃。

他未曾开口。

可叶尘知道，那第三声叩击之后的寂静，并非终结。

那是门轴初转的微响。

是山岳，在胸腔里，第一次，真正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