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说谁?(2/2)
“复杂到连一封信都捎不回来吗?”
“信?怎么捎?让谁捎?”他猛地转回头,眼神里都是火,“你以为诊所外面那三个监听点是假的?随便一封信,或者一个电话,只要出了这扇门,就会立刻变成指控我的证据!”
林晚晴不说话了。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她泄了气,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闷头喝了两口。
“粥凉了。”她嘟囔道。
“凑合。”
她又喝了两口,然后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粒。
“昨天……你踩陈少白那面锦旗,是吃醋了,对吧?”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顾长风,脚步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
“我只是踩了碍眼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连夜从南京赶回来?”
“因为你碍事。”
他下楼了。
林晚晴对着那碗粥,夹起一筷子腌萝卜,咯吱一声咬碎。
她才不信什么碍事。
一个真的嫌你碍事的人,不会为你开六个小时的夜车,不会把要命的警告物放在你面前。
他嘴上说她碍事,其实是怕她出事。
可这个男人,死都不会承认。
⑷
下午三点。
顾长风出了门,说是要去巡捕房补办一个医疗备案。
林晚晴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拐角,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她确认他真的走远了。
唰地一下,她拉上窗帘,把旺财从窗台搬到桌子正中央。
“开机。低功率模式,缩小广播范围,信号只覆盖法租界。”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和挑衅。
她就是不信邪,非要试试这天罗地网到底有多厉害。
旺财的蓝光幽幽亮起,比平时暗淡许多。
“家人们,今天小范围突击直播,限时十五分钟,大家抓紧时间。”
弹幕机立刻吐出纸条。
“百乐门红玫瑰:我的天!主播你还活着!昨天顾少校踩锦旗那段,我回味了七遍,腿还是软的!”
“法兰西商会:限时?林老板,你是不是背着‘辜先生’偷偷开播的?”
林晚晴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点声。‘辜先生’出门办事了,我这是顶风作案,给家人们汇报一下后续。”
她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嗑开一颗花生米。
“实话跟你们说,今天‘辜先生’严厉警告我,不许再开播了。至于原因嘛……”她拖长了调子,“用他本人的话说,是怕我碍事。”
“匿名阔太:碍事?!他从南京连夜飙车回来,就为了当面说你碍事?这男人嘴是铁做的吗?”
“对吧?我也觉得这逻辑不通。”林晚晴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但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真正紧张的,可能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
她身体前倾,凑近旺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坏笑。
“他怕我提到别的男人。”
弹幕停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炸了。
“百乐门全体舞女:啊啊啊!展开说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匿名老克勒:林老板别乱讲,顾少校看着不像那种人。”
林晚晴故作高深的摆摆手。
“你们不懂。‘辜先生’这个人,占有欲特别强。诊室的听诊器,他用完必须挂回原位;药柜的钥匙,只有他能碰;就连门口那盆快被他养死的仙人掌,花盆谁都不许挪一下。”
“法兰西商会:嘶……你是在暗示,你也是他的所有物?”
“我可没这么说。”林晚晴耸耸肩,笑得很得意,“但昨天那个卖茶叶的一来,他的反应你们也看见了。踩锦旗,赶人,全程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这其中的意味,你们自己品。”
弹幕刷得飞快。
她本该见好就收。
但被大家关注的感觉冲昏了头,话赶话的,一句要命的玩笑脱口而出。
“其实你们不知道,‘辜先生’在外面,好像还有个……怎么说呢,秘密情人。”
所有弹幕,一下子停住了。
“匿名听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百乐门红玫瑰:秘密情人?!谁!在哪儿!快抓出来给我们看看!”
林晚晴本意是想开个玩笑,她曾在顾长风书房见过一张女人的旧照片,背面写着名字——那是他早已过世的母亲。
可话到嘴边,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她鬼使神差的卖了个关子。
“这个嘛……且听下回分解。”
⑸
就在这时,旺财的表盘猛地闪了一下。
一行红字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本次直播信号被截取!截取源——法租界,贝当路四十七号!”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贝当路四十七号。
那是宪兵司令部通讯处的外围监听站!
旺财的红字还在跳。
“附加信息:截取方已将音频片段以特急电报形式发往——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上海站。关键词标注:顾长风、秘密情人、身份关联。”
弹幕机缓缓吐出最后一张纸条,字迹看起来都像在发抖。
“匿名听众:林老板,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林晚晴一掌拍在旺财的开关上。
蓝光一下子灭了。
屋子里暗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弄堂口的馄饨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发动机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穿透玻璃,听着让人心慌。
砰!
楼下诊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脚步声冲上楼梯。
又急,又重。
顾长风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电报纸,纸页被他捏得不成形状。
透过指缝,依稀能看到几个吓人的铅字——
“速查顾长风社会关系,重点排查女性联系人。”
他看着林晚晴。
林晚晴看着他。
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旺财外壳因断电而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顾长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秘密情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你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