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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混乱(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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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觉得龙族都是潜在的威胁,觉得只有彻底消灭才是唯一的安全。直到……那个衰仔,一点一点,用他那种笨拙又固执的方式,把我拉到他的视角去看。”

诺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了一些:

“他跟我说过一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我记得很清楚。他说,这就像二战时的德国。纳粹犯下了滔天罪行,必须被清算,战争机器必须被摧毁。但是……我们能把所有德国人都杀掉吗?能把所有带有日耳曼血统、说德语的人都定为罪人,赶尽杀绝吗?”

施耐德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本能地觉得这个比喻有问题,但又一时难以反驳。

诺诺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老唐,诺顿,他苏醒后做过什么?除了在苏醒时因为康斯坦丁的‘茧’被触动而暴走,他后来可曾主动袭击过人类城市?可曾以人类为食?可曾策划过什么毁灭世界的阴谋?没有。他甚至在帮我们改进装备,提供技术,用他的龙王知识对抗其他更危险的龙族或势力。”

“夏弥,耶梦加得。她和她哥哥芬里厄,在北京地下住了那么久,她们又伤害过谁?她们甚至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量,学习融入人类的社会和情感。”

“教授,这些龙王,他们手上没有我们的血债。他们不是赫尔佐格,不是陈家人,不是那些以虐杀和毁灭为乐的疯子。他们只是……活了很多年,拥有强大力量,但同样有着自己情感和羁绊的……‘人’?或者说,智慧生命。我们真的要把他们,仅仅因为他们的种族和血统,就逼到必须和我们你死我活的对立面去吗?”

“而且师弟路明非,他现在多少岁?不过二十出头。以人类的眼光看,他甚至还没完全成熟。但是,他作为‘高天之君’,已经存在了难以计量的漫长岁月,做过几万年、甚至更久龙族的神明,是所有龙族血脉的源头和创造者。”

诺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厢的黑暗,看到了那个有时衰废、有时又深邃如星空的男孩:

“我看得出来——楚子航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路明非对龙族,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那不是简单的统治者对被统治者的漠然,也不是人类对异类的仇恨。那更像是……‘爱之深,责之切’。他创造了他们,看着他们繁荣,也看着他们陷入内战、仇恨、走向偏执和毁灭。他痛心,他失望,但他从未真正放弃过他们。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归来,失忆,融入人类,从头开始,本身就代表着他想寻找一条不同的路。”

“教授,如果我们秘党,如果我们这些他曾经的人类同伴,最终坚持要走那条‘绝对灭绝’的道路,不惜一切代价,要将所有龙族包括那些未曾伤害我们、甚至帮助我们的龙王,赶尽杀绝……我真的不敢想象,到了必须做出最终抉择的那一刻,路明非……他会站在哪一边。”

“他是会为了他眼中‘狭隘’‘偏激’的人类同伴,眼睁睁看着他亲手创造、内心依然眷顾的整个龙族文明被彻底抹去?还是会为了他身为‘创造者’的责任与情感,转身阻止我们,甚至……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施耐德教授彻底沉默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被遮掩,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刻。他不再反驳,不再质问,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

楚子航看着导师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起伏的胸口,知道最后的冲击已经送达。他给了施耐德足够的时间,然后,问出了那个最终极的、也是最初的问题:

“教授,我们秘党,卡塞尔学院,人类混血种……我们真的有把握,百分之一百地,将龙族彻底灭绝吗?”

施耐德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楚子航继续道:“从黑王到四大君主,再到无数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龙族亚种和死侍……我们战斗了数千年,牺牲了无数精英。可是,龙族消失了吗?没有。它们只是沉睡了,隐藏了,或者以其他形态存在着。每一次我们认为取得了重大胜利,不久后就会有新的龙王苏醒,带来新的灾难。这场战争,似乎永无止境。”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秘党自身,又变成了什么?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为了胜利不惜与魔鬼合作,内部派系倾轧,被仇恨蒙蔽双眼,变得偏执、猜忌、甚至……残忍。我们是否在对抗怪物的过程中,自己也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怪物?”

“教授,您亲身经历过格陵兰海的悲剧。那不仅仅是一次任务的失败,那是我们人类混血种在探索未知、追求力量道路上,因为傲慢、疏忽和内部的背叛而酿成的苦果。那样的悲剧,在未来对抗更强大、更诡异的龙族或类似存在时,真的可以避免吗?如果我们始终只有‘杀戮’这一条路,当某一天,我们遇到一个无法用武力杀死,或者杀死它会导致更可怕后果的敌人时……我们该怎么办?”

施耐德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格陵兰海……那冰封的噩梦,同伴临死前的眼神,龙血侵蚀肺腑的灼痛……这些是他永不愈合的伤疤,也是他所有行动力的来源——为了不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楚子航的质问,精准地刺中了这个痛点。

漫长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终于,施耐德教授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疲惫。极致的疲惫。

他没有看楚子航,也没有看诺诺,只是望着车窗外无尽延伸的、被车灯照亮又迅速抛入黑暗的公路。

“……疯了。”施耐德再次喃喃道,但这次,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决然否定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的接受,“你们都疯了。昂热疯了。这个世界……也他妈的疯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再摸一根烟,但手指在烟盒上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楚子航,诺诺。”施耐德的声音恢复了执行部长特有的那种冷硬、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颠覆世界观的对话从未发生,“你们刚才说的所有话,我没有听见。关于龙王、关于白王、关于路明非校董的身份、关于你们那套‘共存’的幻想……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楚子航和诺诺的心微微一沉。

“作为执行部部长,我的职责是清除对人类社会和混血种世界构成威胁的目标,执行校董会和校长的命令。只要路明非校董、白霁霄教授、罗纳德·唐教授、以及夏弥同学等人的身份和行为,没有对学院和人类世界构成明确的威胁,只要校长继续授权他们在学院内活动并参与任务……那么,他们就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教授和学生。执行部不会采取任何针对性的行动。”

施耐德转过头,第一次,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楚子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但是,楚子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你们选择的这条……‘新路’。这条路的前方,不是鲜花,是荆棘,是悬崖,是比你们想象中更多的背叛、误解和血腥冲突。秘党内部绝不会接受,整个人类世界也绝不会接受。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比龙王更可怕——那就是被你们‘背叛’的同类。”

“至于未来……”施耐德重新看向前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漠然,“我会用我的眼睛去看。看看你们所谓的‘共存’,究竟是一厢情愿的幻梦,还是……这个疯狂世界唯一可能的出路。在亲眼看到不可辩驳的证据,或者接到明确的命令之前,我不会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但同样,我也不会站在你们那一边。”

“这是我的立场。也是我作为你的导师,能给你的……最后的忠告和……宽容。”

说完,施耐德重新戴上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面罩。“咔哒”一声轻响,卡扣扣紧。那个刚刚流露出些许人性波澜的、伤痕累累的男人消失了,重新变回了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铁血无情的施耐德教授。

他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入睡,不再打算进行任何交谈。

楚子航和诺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施耐德没有当场拔枪相向,没有立刻上报,甚至没有完全否定。他选择了……一种危险的沉默和观察。这对于一个以铁血和忠诚着称的执行部长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或者说,是最大的“动摇”。

这或许就是路明非那管药剂,以及今晚这些疯狂真相,在他心中种下的、第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子还很微小,被厚厚的坚冰和惯性的冻土所覆盖。但它确实存在了。

车子继续向着纽约的方向飞驰,车灯刺破深沉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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