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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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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师妹,都写在你脸上了。的确,是我当年狭隘了。爱情这东西……”

凯撒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措辞,“如果当年在那场舞会上,我看到的是你站在楚子航身边,我绝对无法相信你们会成为一对。你们的性格,说不上是互补,更谈不上是相融。”

凯撒一边带着夏弥完成最后一个舒缓的旋转,一边坦诚地说出观察:“楚子航就像一块精密的瑞士钟表,每天都上好固定的发条,然后时针分针严格地按照设计转动,精准,可靠,但轨迹几乎可以预测。至于你,我亲爱的师妹……”

音乐恰好在这一刻滑向尾声,凯撒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完成一个标准的结束礼,同时低声含笑说道:

“你不仅会随性所欲地扭动发条,还时不时‘恶意’地把时针分针拨乱,让它顺时针疯转几圈,或者干脆逆时针倒回几天。没人能预测你下一秒会让这块表指向哪里,或者干脆把它变成一件新奇的玩具。每每见到如此,我都会不由得感慨——”

凯撒开始躬身,眼眸映着水晶灯的光,看向正对他俏皮行屈膝礼的夏弥,完成了这最后一句评价:

“——爱情,真是个能创造奇迹的东西。”

一曲终了,掌声适时地响起。凯撒与夏弥这对“耀眼”的临时搭档,优雅地向四周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携手步下舞池,将中央的位置让给下一批迫不及待想要展示风采的宾客。

离开舞池的喧嚣中心,两人默契地走向相对安静的餐品区。凯撒脸上,重新覆上了属于加图索少爷的优雅面具。

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柔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长条餐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从阿拉斯加帝王蟹腿到法式鹅肝酱小点,应有尽有。然而,刚刚走下舞池的凯撒与夏弥,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珍馐美味上。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良好的角落,凯撒拿起一杯纯净水,夏弥则用小银叉戳着一块看起来十分诱人的黑森林蛋糕,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他们的目光,悄然投向舞池中正在更替的舞者,以及大厅里那些看似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宾客。

“前面和我们一起下来的那几位,”凯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了背景的爵士乐中,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着舞池方向,“左边那个梳着油头、领结有点歪的,还有他旁边那个总下意识摸自己耳后的,都是地道的美国本土黑帮成员,主要控制湾区南部的几个港口和仓储区。再远一点,那个正在和女伴调情、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的意大利佬,是西海岸某个意大利家族的外围负责人,生意做得不大,但消息灵通。”

夏弥小口吃着蛋糕,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将这些特征默默记下。

凯撒用眼神示意夏弥看向舞台,刚刚登上舞池中央的三位男士。他们身材高大,面容有着东欧人特有的硬朗线条,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举止间总透着一股与周围商业精英格格不入的、剽悍而直接的气息。

“现在刚上去的这三位,都是俄罗斯裔,更准确地说,是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那批人。”

凯撒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当年以色列建国,正值冷战高峰。苏联出于政治影响力考虑,出台了一项针对本国犹太民族的移民政策,允许他们申请离开。有趣的是,很多犹太人并没有直接去以色列,而是辗转来到了美国。苏联政府在这件事上,玩了个很高明的心眼子。”

夏弥适时地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旁人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看到两人的表情,也只会认为这是在调情。

凯撒解释道:“如果是教授、顶尖科研人员、或者积累了财富的商人申请移民,他们的申请会被卡得极其严格,几乎不可能通过。即使有个别通过了,苏联政府也会要求他们支付一笔巨额的‘移民费’,或者叫‘补偿费’。官方的说法是,苏联的义务教育虽然是免费的,但高等教育和科研投入花的是‘人民的财产’。既然这些人选择不再做苏联人民,那么理应将之前享受的国家福利‘归还给人民’。”

夏弥想了想,点点头,小声评价:“虽然听起来有点……但站在国家的角度,好像也有点道理?享受了一国百姓的福利和培养,拍拍屁股就想走,把账结清似乎也正常。”

“逻辑上可以自洽。”凯撒颔首,对夏弥的想法表示赞同,“但苏联政府对待另一类人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位俄罗斯裔宾客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对于那些黑道成员、律贼、乃至有案底的罪犯,他们的移民申请,却往往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批准。苏联政府甚至会主动帮忙‘优化’他们的档案,抹去不光彩的犯罪记录。等这些人踏上美国的土地时,履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夏弥微微蹙眉,开始意识到这背后的深意。

“于是,这群带着苏联式冷酷作风和高效组织性的‘白纸’们,在美国迅速扎根,发展出了新的黑帮势力。”

凯撒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描绘出一幅血腥的图景,“他们狠狠地冲击了当时美国的传统黑帮生态。美国本土黑帮,收的保护费一般是‘十一税’,基本是按照月租或者年租的方式,交了钱,至少在理论上这段时间你是安全的。”

“意大利黑手党更讲‘规矩’,你交了钱,算是入了他们的保护圈,遇到麻烦可以找他们协调,他们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维护地盘内的‘秩序’。当然,这也只是剥削者为了更好的剥削,割韭菜,所使出的手段而已,依旧见不得光。”

凯撒话锋一转,寒意渐生:“但苏联黑帮不同。他们今天收了你的钱,只代表今天不会动你。明天?下次见面?只要他们觉得有必要,或者心情不好,随时可以翻脸。他们的逻辑更直接,更不可预测,也更残酷。这种作风,在当时的美国地下世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混乱。”

听到这里,夏弥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大,可是……我们举办的不是加图索家族和本地药企、投资界的高端商务宴会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黑帮势力?他们和生物制药有什么关系?”

凯撒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手,然后看向了在这高端大厅里的黑帮人物,这与他口中讲述的黑暗内容形成鲜明对比。

“师妹,你毕竟是在中国长大,对美国的医药产业生态了解不深。但你在学院待了两年,应该也能切身感受到美国药品和医疗服务的昂贵。随便预约一个专科医生,几千美金只是起步价。一场不算复杂的手术,账单足以让一个中产家庭破产。”

夏弥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在学院医务室的几次经历,当然主要是自家师兄的原因,虽然费用由学院承担,但也听说过外面骇人的价格。

凯撒缓缓道来:“中国的新药上市,价格往往比美国便宜很多。这背后涉及的因素非常复杂,有政策导向、医保体系、定价机制,当然也有市场规模和成本分摊的不同。”

“但在美国,药物,尤其是那些刚研发出来的新药、特效药,价格高得离谱。这不仅仅是为了覆盖巨额的研发成本,更是为了追求资本的利益最大化。这里面牵扯的,很多时候不是纯粹的科学或医学问题,而是金融、法律、游说和政治的混合体。”

凯撒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与药企代表相谈甚欢的黑道人物,声音更冷了几分:“而一个非常关键、也非常灰色的环节,就是药物临床试验的‘志愿者’招募与管理。”

夏弥隐约抓住了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在美国,一种新药在完成基础研究后,进入临床实验阶段,需要大量的‘受试者’来测试其安全性和有效性。”

“法律和伦理上有严格规定,但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下,规则总有缝隙。许多制药公司,或者与他们合作的第三方机构,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招募’愿意服用实验药物的‘志愿者’。这些人服药后,会获得一笔报酬。”

“这听起来……”夏弥迟疑道,“好像……是用来当实验的小白鼠或者猴子?”

“没错,而且这可比用来实验的猴子便宜多了。首先,这种‘花钱买人试药’的做法,在中国是严格禁止的,因为它极易导致伦理失控,引诱急需用钱的贫困人群,甚至病人冒险,他们的知情权和健康安全很难得到真正保障。其次,这些‘志愿者’的来源,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合法招募的志愿者数量有限,且筛选严格。但当一种药企急需特定人群,比如患有某种罕见病的患者;或需要大量健康对照样本数据时;或者当某些实验风险较高、正规渠道难以招募到足够人手时……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渠道就会打开。”

凯撒的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掠过那些黑道人物:

“这些形形色色的黑帮——美国本土的、意大利裔的、俄罗斯裔的——他们控制着城市底层的人群网络:流浪汉收容所、贫困社区、瘾君子圈子、非法移民群体……甚至是监狱和精神病院的某些渠道。对他们来说,为药企或中间人提供‘合适的’试药者,是一门风险相对较低、利润却相当可观的‘生意’。他们负责‘找人’、‘说服’、‘管理’,并确保在实验期间‘志愿者’不会闹事或失踪,最后收取丰厚的佣金。”

夏弥,看着舞池中那些随着音乐旋转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社交性的笑容,难以想象这背后竟然连接着如此黑暗的交易。

“这还只是其中一层。”凯撒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更深层的,还有与器官买卖、特定生物样本,走私、乃至为某些顶级客户提供‘定制化’非法医疗服务的网络交织在一起。这个产业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也脏得多。而陈氏集团,能在奥克兰、能在美国站稳脚跟,并且涉足敏感的基因工程和神经科学领域,你觉得,他们会完全与这些地下网络绝缘吗?”

夏弥沉默地放下了小银叉,蛋糕似乎失去了味道。她明白了凯撒带她参加这场宴会,并指点她观察这些人的深层用意。这不仅是一场商业表演,更是一次对潜在对手地下脉络的窥探。陈家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些阳光照不到的灰色交易之中。

“所以,师妹,”凯撒拿起一杯香槟,浅浅啜饮一口,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加图索继承人的淡然微笑,“我们寻找的线索,可能就在他们不经意的谈话里,在他们控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源’里。现在,继续扮演好我们的角色。让我们看看,接下来谁会主动来和我们这位‘对生物科技充满好奇的加图索少爷’搭讪。”

夏弥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将眼中的震惊与寒意掩去,重新换上那种带着点天真和仰慕的神态,乖巧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老大。”

夏弥挽起凯撒的手臂,两人就像一对刚刚结束私密谈话、重新融入宴会的普通“情侣”,朝着人群更密集的区域走去。

灯光依旧璀璨,音乐依旧迷人,但在夏弥眼中,这个华丽的宴会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蛛网的棋盘,而她和凯撒,正是深入其中,试图看清所有暗线的棋手。空气中弥漫的不再只是香水与美食的味道,还夹杂着无形的血腥气与金钱的铜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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