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10）（2/2）

旗袍女性第二长老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是说，用陈家做烟雾弹？让卡塞尔和秘党以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陈家，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陈家？让他们在旧金山、在奥克兰、在纽约……在陈家所有产业里翻个底朝天，而我们趁这个机会，完成断联和撤离？”

“正是。”银发老者颔首，“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帮’陈家一把——派几支小队过去，装作是要加强合作，协助他们应对危机。当然，真正的目的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闭目诵经的胖长老第三位再次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慈悲:“斩草除根。把所有知道长老会存在的陈家人，全部抹除。这样，即使卡塞尔抓住陈家残余，也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哪怕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那又如何，陈家已经覆灭——案件到此为止。”

“干净利落。”穿毛皮大衣的第九长老赞同，“但要做到不留活口，需要足够的力量。陈家虽然只是人类，但他们在旧金山经营百年，根深蒂固，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一直安静旁观的北欧少女模样的第八长老，此时忽然开口。她的声音空灵，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派亲王去吧。”

这五个字让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亲王也就是次代种，仅次于初代种的纯血龙族每，放古代一条都拥有毁城灭国的力量，在人类的神话中被尊为神灵或恶魔。即便在长老会内部，亲王级别的存在也是战略级武器，轻易不会动用。

“三位。”第八长老继续说，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足够碾压一切人类抵抗，也足够在秘党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清洗和撤离。”

裹在银色雾气中的第十一长老，再次凝结出嘴巴:“附议。三位亲王，分别负责旧金山、奥克兰、纽约三个重点区域。速战速决，不留痕迹。”

银发老者第一长老沉思片刻，看向其他长老:“表决吧。是否授权动用三位亲王，执行对陈家的清理任务。”

十一枚龙文印记再次亮起。

全票通过。

“那么，人选。”银发老者说，“提名。”

穿西装的第六长老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三份资料。资料在空中投影展开，显示着三条龙类的信息——当然，是以人类伪装身份呈现的。

第一位:维克托·冯·霍恩海姆。照片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日耳曼男人，银灰色头发梳向脑后，面容冷峻，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背景似乎是某个欧洲古堡的书房。资料显示，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德国某古老贵族家族的家主，跨国医药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是欧洲多个秘密结社的荣誉成员。

第二位:阿尔瓦罗·德·拉·克鲁兹。拉丁裔男性，看起来三十多岁，肤色较深，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他穿着白色的麻质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一条金色的龙形项链。背景是加勒比海某小岛的沙滩，他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笑容慵懒而危险。明面身份是南美多个矿产和能源公司的幕后老板，与当地政要、军阀关系密切，据说还控制着几条重要的毒品走私路线。

第三位:索菲亚·伊万诺芙娜·罗曼诺娃。斯拉夫女性，二十五岁左右，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站在莫斯科红场前的雪地中，肩头披着银狐皮草。明面身份是俄罗斯某金融寡头的独生女，继承了庞大的能源和军工产业，同时也是东正教修道院的重要捐赠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身份。

“维克托擅长精密计划和城市作战。”第六长老介绍，“阿尔瓦罗精通潜入、暗杀和制造‘意外’。索菲亚……她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从不留下证据。三人配合，可以覆盖所有可能的情况。”

旗袍女性第二长老仔细看了看三份资料，微微点头:“可以。维克托去纽约，那里是陈家北美总部，情况最复杂，需要谨慎处理。阿尔瓦罗去奥克兰，他擅长在混乱中制造混乱，正好适合目前加图索家继承人搅动起来的浑水。索菲亚去旧金山——那里是陈家大本营，需要雷霆手段。”

银发老者第一长老最后确认:“三位亲王，是否有异议？”

大厅里无人反对。

“那么，授权通过。”银发老者说，“立刻联系三位亲王，下达指令。清理任务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与我们的断联时间表同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亲王们，任务完成后，直接前往最近的撤离点，进入蛰伏状态。没有新的指令前，不得与任何外界联系——包括长老会。”

这是一条保险措施。万一亲王们失手被擒，或者被追踪，至少不会牵连到整个撤退计划。

“接下来，”银发老者的目光变得凝重，“讨论我们自己的撤离。每个人，汇报你们负责区域的断联准备情况。从我开始——”

会议进入了冗长而枯燥的技术细节讨论:哪个联络点有哪些物资需要销毁，哪个观察哨有潜伏人员需要接应，哪些血脉样本必须优先转移，哪些实验数据可以舍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讨论接近尾声。

银发老者第一长老做最后总结: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二十四小时后，‘深潜’程序正式启动。四十七个主要联络点开始有序断联，所有成员按照预定路线，向‘方舟’或各自的安全屋转移。三个月内，长老会进入绝对静默状态——没有紧急情况，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或活动。”

他缓缓起身——尽管只是投影，但这个动作依然带着某种仪式感:

“诸位，我们正在面临万年未有之变局。至尊已经归来，旧时代注定终结。但龙族的火种不会熄灭，长老会的理念不会消亡。我们暂时退入阴影，是为了在未来某个时刻，以更强大的姿态归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声音低沉而坚定:

“记住，我们不是逃亡，是战略转移。不是失败，是积蓄力量。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很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就是龙族的青山，只要我们还活着，龙族的未来，就还有希望。”

十一张面孔上，神色各异。有凝重，有忧虑，有不甘，也有冰冷的决心。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那么，散会。”银发老者说，“愿龙族的古老荣光，指引我们穿越黑暗。”

话音刚落，十一道投影开始闪烁、变淡，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几秒钟后，圆形大厅里只剩下十一张空荡荡的石椅，和墙上永恒燃烧的青铜火把。

龙族长老会这台运转了数万年的古老机器，开始执行它历史上最彻底的一次撤退程序。齿轮转动，链条收紧，所有暴露在外的触须，开始缓缓缩回黑暗的躯壳。

而三位被选中的“亲王”，也同时收到了加密指令。

德国，巴伐利亚，霍恩海姆城堡。

维克托·冯·霍恩海姆放下手中的红酒，看向突然亮起的古老铜镜。镜面上浮现出龙文指令。他静静读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房墙边，打开隐藏的武器柜。里面不是枪械，而是一套看起来像是中世纪骑士甲胄的东西——但材质不是钢铁，而是某种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物质。

他开始穿戴。

委内瑞拉，加勒比海某私人岛屿。

阿尔瓦罗·德·拉·克鲁兹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日光浴。手腕上的特制手表突然震动。他抬起手，表盘上浮现出微小的龙文。他看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站起身，对不远处的保镖队长打了个响指:“准备飞机，去美国。还有，把我那套‘玩具’带上。”

俄罗斯，莫斯科郊外庄园。

索菲亚·伊万诺芙娜·罗曼诺娃正在弹奏钢琴，曲目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面前的水晶球亮了起来，里面浮现出指令。她停下手指，静静看着水晶球。许久，她轻声说:“终于……有点意思了。”

她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地板自动向两侧分开，升起一个展示柜。柜子里，挂着一件银白色的礼服长裙，裙摆上绣着冰晶般的龙文。旁边，还有一副由不知名骨骼雕刻而成的面具，面具的表情冷漠而悲悯。

她伸出手，抚摸着面具的表面。

风暴，即将登陆美洲西海岸。

而陈家，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