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1/2）

穿梭机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孤寂。

萧澈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操纵杆，却没有按下点火键。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向星梭号那巨大的舰体。那上面，有他十年的青春，有他兄弟的血，有他爱人的泪。

“真的……不告而别吗？”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想告别。

告别，意味着结束。

而他，还没准备好，去面对那个没有“星域守护者”的未来。

可是，有些告别，是必须的。

就像墨尘的离去，就像罗叔的牺牲，就像清月的沉睡。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终于按向了点火键。

“嗡——”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就在这时。

舷窗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阿岩。

他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那魁梧的身躯，就像一座山，挡住了萧澈的去路。

萧澈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熄火，也没有打开舱门。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个身影。

阿岩也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穿梭机，仿佛要看穿舷窗，看到里面的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许久。

阿岩抬起手，对着穿梭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很慢，很重。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刻碑。

萧澈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到舱门控制面板前。

手指，在“开启”按钮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

“嘶——”

舱门缓缓打开。

冷风，夹杂着首都星特有的金属与尘土的气息，涌了进来。

阿岩站在舱门外，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你迟到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萧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以前出任务，你总是第一个到。”阿岩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扔了过去，“这次，你差点就没酒喝了。”

萧澈接住酒壶，熟悉的辛辣味道，钻入鼻孔。

是阿岩自己酿的烈酒。

“谢谢。”他低声说道。

“别谢我。”阿岩摇了摇头，“这酒，是罗叔留下的。他说，等仗打完了，要跟你喝个痛快。”

萧澈的手，猛地一颤。

酒壶里的液体，晃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罗叔……”他低声喃喃，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戴着厚厚眼镜、总是笑呵呵的老头。

“他没喝上。”阿岩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所以，这壶酒，你替他喝。”

萧澈拧开盖子，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阿岩看着他，眼中也泛着泪光，“星域守护者，也会哭？”

“我不是星域守护者了。”萧澈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我只是一个……逃兵。”

“放屁！”阿岩猛地吼道，“你不是逃兵！你是萧澈！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上前一步，抓住萧澈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你听着，萧澈！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那些王八蛋政客！错的是那些混蛋敌人！”

“你为了他们，付出了那么多！你失去了那么多！你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生活！有资格……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你只是一个……人！一个会累，会痛，会受伤的人！”

萧澈看着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阿岩。

“阿岩……”他把头埋在阿岩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我好累……阿岩……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阿岩拍着他的背，眼泪，也滴落在萧澈的颈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杀了那么多人……我看着他们死……我却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都看着呢……”

“我好害怕……阿岩……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不会的……不会的……你是萧澈……是我最好的兄弟……”

两人相拥着，在穿梭机的舱门前，哭得像个孩子。

许久。

哭声，渐渐停歇。

萧澈松开阿岩，抹了一把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让你看笑话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萧澈。”阿岩也笑了笑，眼角的泪痕未干。

萧澈举起酒壶，递了过去。

阿岩接过，也灌了一大口。

“咳咳……”他也被呛得咳嗽起来，却笑得更加开心。

“这酒，真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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