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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阙苏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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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眯眼心算:“穿山甲自重八百斤,载人再加三百。现有燃料……若走地下浅层,避开坚硬岩脉,日行可达八十里。从渤海到阴山南麓约八百里,至少十日。”

“太久。”凌远摇头,“刘知远与契丹的密会就在近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昆仑墟入口,至少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走到铜壁前,拉开另一个暗格,取出一卷厚实的皮制地图——这是宇文恺亲绘的《北疆地脉详图》,标注了阴山地区十七条主要地脉的走向与节点。

凌远的手指沿一条曲折的蓝线移动:“从归阙出发,沿这条‘潜龙脉’西行,可直抵云中故城(今大同)。潜龙脉是地下河故道,岩层松软,穿山甲速度可提至日行百里。到了云中,距离阴山昆仑墟记载位置只剩三百里……”

“但潜龙脉经过三处‘地脉涡流’。”胡三脸色发白,“郎君,那是地气混乱之处,穿山甲的车厢密封再好,也可能渗入毒气。而且宇文公在图上标注了,第二处涡流附近有‘活石’——”

“我知道。”凌远平静地说,“凌素雪的笔记里提过,她二十年前曾勘探过那里。所谓活石,是一种特殊矿物,遇震动会缓慢移动,堵塞通道。但她当时找到了一条绕行的小裂隙。”

他看向胡三:“我要你带着文竹,驾穿山甲先行。我会骑快马走地面,在云中与你们会合。这样双线并进,最慢七日也能抵达阴山。”

“郎君!”胡三急道,“您的身体刚恢复,怎能长途骑马?而且地面路途不安全,契丹游骑、马匪……”

“所以需要你们在地下为我探路、预警。”凌远按住老人的肩膀,“胡伯,归阙现在能动的匠人只有你了。文竹虽年轻,但机灵,跟你学了三年机关术,足以做副手。”

胡三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老朽明白了。何时出发?”

“今日午时。”凌远看向石室顶壁,那里有一道细缝,透下极微弱的晨光,“在出发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辰时正(约早晨8:00),凌远走出归阙遗迹的隐蔽入口。

入口位于渤海西岸一处荒滩,外表看只是普通礁石,内部却有机关开启的石门。三年前爆炸后,凌远为安全起见,用巨石从内部封死了主通道,只留这条狭窄密道。

海风扑面,带着咸腥与寒意。正月末的渤海湾,冰层开始融化,但岸边仍有残冰。凌远裹紧深衣,沿记忆中的小路走向三里外的一个渔村。

渔村名叫“石坨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凌远走进村东头一座不起眼的土坯院,敲了敲门板。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见到凌远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大:“郎、郎君?您还活着?!”

“苏娘子,小声些。”凌远闪身进院,“我找周大。”

妇人慌忙关门,朝里屋喊:“当家的!快出来!”

里屋帘子掀开,一个独臂汉子走出来,看到凌远时,手中正在修补的渔网掉在地上。他叫周大,三年前是归阙的护卫头领,在那场爆炸中为保护凌远失去右臂,伤愈后带着家小隐居于此。

“郎君……”周大声音哽咽,单膝要跪。

凌远扶住他:“周大哥,是我欠你的。”

两人进屋,苏娘子端来热水便懂事地退到门外望风。凌远简单说了现状,最后道:“我需要人手。不是去拼命,是去北疆做一件事——阻止刘知远和契丹打开昆仑墟。”

周大独臂握拳:“郎君吩咐就是!我这把骨头还能骑马射箭,左手一样能用刀!”

“我不要你上阵。”凌远摇头,“我要你联络旧部。三年前活下来的人,应该还有不少散落在幽州、河东一带。你能找到多少可信的?”

周大沉吟:“当年一百二十护卫,爆炸中死了四十,伤重不治的二十,剩下的……我这些年暗中联络过,确认还在世的至少有三十人。有的在赵匡胤军中,有的成了商队护卫,还有几个在河东刘知远那边做卧底——这是当年凌娘子安排的。”

凌远眼睛一亮:“在刘知远军中的,现在还能联系上吗?”

“能!其中一个叫孙七的,现在在慕容彦超麾下当什长。慕容彦超这次带人去秦岭,孙七本来也该去,但出发前突然‘坠马摔伤’,留在了河东大营。”周大压低声音,“这是咱们约定的暗号——遇到大事要传递消息时,就用意外受伤的办法留下来。”

“好。”凌远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那是凌素雪当年给护卫队的信物,“你立刻派人联系孙七,两件事:第一,查明刘知远与契丹密会的具体时间地点;第二,如果可能,弄到他们手中的‘昆仑墟地图’是什么样子。”

周大郑重接过铜符:“郎君何时要消息?”

“五日内。我会在云中故城等。”凌远起身,“另外,你再联络其他旧部,愿意来的,三月初一在云中城西的‘老君观’会合。每人给二十贯安家费,钱我会让胡三带给你。”

“郎君,您这是要……”周大隐隐猜到。

“重建归阙卫队。”凌远看向窗外,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挣脱云雾,“但不是为了争霸,是为了守住那些不该被打开的门。”

午时,凌远回到归阙入口时,胡三和文竹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

穿山甲车从另一处更隐蔽的洞口驶出——那是一条直达地下河道的斜井。车体形如巨梭,外壳是用泡过桐油的硬木拼接,再蒙上多层牛皮,关键部位包铁。车前原本的旋转钻头已被卸下,换成了一个运载舱,能容三人蜷坐。

“燃料装好了,干粮够五日,水囊六个。”文竹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手脚麻利,“还带了火镰、萤石灯、急救药材,以及……凌娘子当年用的那套地脉仪。”

凌远拍了拍少年的肩,转向胡三:“地图记熟了?”

“记熟了。”胡三拍了拍怀中,“宇文公的图,加上凌娘子当年的勘探笔记,老朽倒背也能背出来。郎君放心。”

“遇到地脉涡流,宁可绕远,不要冒险。”凌远叮嘱,“七日后,云中城西十里亭见。”

胡三重重点头,与文竹钻进车厢。机关闭合,穿山甲车缓缓滑入斜井深处,传来沉闷的摩擦声,渐行渐远。

凌远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向拴在礁石后的两匹马——这是周大准备的,一匹骑乘,一匹驮行李和备用。

他翻身上马时,胸口疤痕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只是抿紧嘴唇,抖开缰绳。

马蹄踏过残冰与沙石,沿着海岸线向西而行。凌远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鲜为人知的沿海小径。这条路要穿过大片盐碱滩和芦苇荡,但胜在隐蔽,能避开大部分关卡与眼线。

下午未时,他经过一处废弃的烽燧。石台坍塌大半,但台基上还能看到焦黑的痕迹——那是三年前,拜占庭残余势力试图登陆时,归阙护卫队在此阻击留下的。

凌远勒马,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骊山,凌萱在独力支撑。西北是阴山,刘知远与契丹在谋划开启禁忌。东南是南唐,钟山深处的“巨物”在蠢蠢欲动。

而他,刚刚苏醒,带着一具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三个老弱部属、以及三十个可能召集到的旧部,要面对这一切。

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不安地踏着蹄子。

凌远轻抚马颈,低声自语:“素雪,你若在天有灵,就佑我此行……至少让我守住你当年拼命保护的秘密。”

他调转马头,继续西行。

身后,渤海潮声渐远。

前方,是绵延千里的未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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