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地牢（1/2）

演武场的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曹子曦被侍卫押着，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孙尚香僵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曹子曦那“深情”的一瞥，此刻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看着高台上母亲和二哥孙权那阴沉的脸色，看着不远处刘备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贪婪，只觉得一阵反胃。

联姻，联姻……她孙尚香的人生，难道就只能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吗？嫁给一个年过半百、只知利用她来巩固势力的男人？

“香儿，过来见过刘皇叔。”吴国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她的思绪。

孙尚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身面对刘备。她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却连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口。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抗拒和深深的疲惫。

刘备见状，心中不悦，但面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仁德笑容，抚须道：“孙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比武之事，想来也是一场误会。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一家人”三个字，如同针一般刺在孙尚香的心上。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微微颔首，便侧过身去，目光再次曹子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吴国太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着急。她知道，这丫头的性子烈，若是真的被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眼下刘备还在，总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咳咳，”吴国太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对刘备道，“皇叔，今日之事让您见笑了。那狂徒已被拿下，联姻之事，还请皇叔莫要放在心上。时辰不早了，我已备下薄宴，还请皇叔和诸位晚上移步，我们再详细商议。”

刘备心中虽然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甄肃”仍有忌惮，但见吴国太态度坚决，孙尚香虽不情愿，但大局已定，便也顺水推舟道：“既然国太盛情相邀，备，敢不从命？”

一场闹剧，便在这样尴尬而微妙的气氛中暂时告一段落。

演武场的角落，郭子姌和邓军、未名三人一直暗中观察着。看着曹子曦被押走，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郭小姐，”未名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她身形一动，便要追上去，“我去保护主子！”

郭子姌一把拉住她，眉头紧锁，眼神却异常冷静：“等等。”

她看着未名焦急的脸，沉声道：“子曦被带走时，给了我们一个眼神，那是让我们按兵不动。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现在冲上去，不仅救不出她，反而会打草惊蛇，坏了她的全盘计划。”

未名咬了咬唇，她知道郭子姌说得有理，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主子身陷囹圄，她实在做不到。“可是……”

“没有可是。”郭子姌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记住，没有生命危险，就暂时观察。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最佳时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一丝无奈。她们只能选择相信曹子曦，这个总是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女子。

夜幕，如同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缓缓覆盖了柴桑城。

吴侯府内，却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前厅的宴席早已备好，水陆毕陈，觥筹交错。孙权身着锦袍，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笑容，频频向刘备敬酒。

“皇叔，今日之事，多有怠慢，还望海涵。”孙权举起酒杯，语气“诚恳”。

刘备哈哈一笑，举杯回敬：“哪里哪里，侯爷说笑了。那等宵小之徒，不足挂齿。能与侯爷共商大事，备，荣幸之至。”

诸葛亮坐在刘备身旁，始终沉默寡言，只是端着酒杯，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席间众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叫甄肃的年轻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此刻，吴侯府最深处的地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烂的混合气味。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壁上，摇曳的光影将冰冷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曹子曦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手脚并未上锁。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环境毫不在意。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似乎从未消失过。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轻盈，从甬道深处传来。

曹子曦缓缓睁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吱呀”一声，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黑影闪了进来，迅速反手关上了门。

来人一身劲装夜行衣，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此刻却燃烧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正是孙尚香。

她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牢房内的曹子曦。见她安好无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牢内的曹子曦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孙小姐，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笃定，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孙尚香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微微一僵。她抬手，缓缓揭下脸上的面巾，露出那张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明艳动人却带着几分寒霜的脸庞。

她看着曹子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语气冰冷：“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曹子曦闻言，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缓步走到牢门前，隔着冰冷的铁栅栏，与孙尚香对视着。

她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因为，”她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从孙小姐眼中，读出了不甘。”

“呵。”孙尚香发出一声轻嗤，眼神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我堂堂吴侯府大小姐，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又有何不甘？”

她刻意挺起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骄傲与满足，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却被曹子曦捕捉得一清二楚。

曹子曦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向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铁栅栏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孙尚香身上淡淡的、不同于脂粉的清香。

“不甘有二。”曹子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其一，不想嫁给年过半百的老头，将自己的往后余生，都蹉跎在一段毫无感情的政治婚姻里；其二，不甘沦为任人摆布的政治筹码，被自己的亲人用来交易，践踏自己的人生。”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孙尚香的心锁。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冰冷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仅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竟然……竟然如此精准地看穿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苦和挣扎！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死死地盯着曹子曦，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她的皮囊，洞悉她的真实意图。

“即便你说得对，”孙尚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这又与你有何关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真心’吧？”

听到“真心”二字，曹子曦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苦涩和深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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