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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厨神』周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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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周鼎。看着他。”我的指令简洁明了,“在他……最需要‘指点’的时候,通知我。”

雷煌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没有立刻行动。狩猎,需要耐心。我需要给周鼎足够的时间,去品尝那份离开“卦堂”庇护后的失落与现实的冰冷。

接下来的两天,我如常处理着“观澜帝国”的各项事务,签署那份金融施压方案,听取代号“孤狼”的海外情报员汇报,甚至兴致勃勃地“点拨”了另一个因家庭变故而工作效率下降的中层经理。但我的部分注意力,始终如同悬于高空的鹰隼,锁定在周鼎这只暂时脱轨的“猎物”身上。

情报通过雷煌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入我的脑海:周鼎去了后海附近一条胡同,在他一个远房表叔开的、名叫“老北京炸酱面”的小店里暂时帮厨。店面狭小,卫生条件一般,客源多是附近的街坊和游客。他试图用“卦堂”学到的精致技艺去改造店里的菜品,却引来了表叔的不满和老食客的抱怨,认为他“瞎搞”、“失了老味儿”。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时机,差不多了。

又是一个华灯初上的傍晚。我换上了一身质地普通、毫无logo的深色便服,吩咐雷煌备车,一辆最低调不过的黑色奥迪A6,驶出了“卦堂”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势的朱漆大门,融入了北京城浩瀚的车流之中。

我们没有直接去那家面馆。而是先来到了与后海一街之隔、却宛如两个世界的金融街。我让司机缓慢地驶过那些灯火通明、如同水晶宫殿般的顶级餐厅和私人会所门口,看着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间决定着巨大资源流向的男女们,在训练有素的服务生躬身迎迓下,步入那一个个象征着身份与圈层的奢华空间。

“看到吗,雷煌?”我望着窗外,淡淡地说,“这里,是味道可以兑换权力和资本的地方。”

随后,车子才拐进那条灯火昏暗、充斥着油烟与市井喧嚣的胡同。与金融街的璀璨相比,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

“老北京炸酱面”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店面狭小,只有五六张油腻的方桌,此时正是饭点,坐满了大声喧哗的食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蒜味、酱味和汗味。

我和雷煌走进店里,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们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塑料凳子发出吱呀的声响。我点了一碗最普通的炸酱面,一盘拍黄瓜。

当那碗面相粗糙、酱色浓黑的面条,被周鼎亲手端上来,放在我面前时,他看到了我。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血液,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曾经清澈、后来变得空洞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慌,以及一丝……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他端着托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仿佛托盘有千钧之重。

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面前那碗与他曾在“卦堂”制作的、宛如艺术品的菜肴有着云泥之别的炸酱面上。我拿起那双一次性木筷,掰开,搅动着碗里粗壮的面条和过于咸腻的炸酱,然后,夹起一筷,送入口中。

粗糙,过咸,酱料中的肉丁有些柴硬,黄瓜丝切得粗细不均……是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市井味道,但也仅此而已。这是一种仅仅为了满足基本饱腹需求的、毫无精神愉悦可言的“喂养”。

我慢慢咀嚼着,然后拿起旁边的劣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终于抬眼,看向依旧僵立在一旁、如同等待审判的周鼎。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手艺,”我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小店里嘈杂的屏障,“还没丢光。”

周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也只剩下‘手艺’了。”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摧毁所有伪装的残酷穿透力,“离开了‘卦堂’的灶台,离开了那些顶级的食材,离开了我的‘卦象’指引,你在这里,和任何一个学了三年徒的厨子,有什么区别?”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油腻的小店,目光扫过那些埋头大口吃面、对他的痛苦毫无察觉的食客。

“你以为,离开了那里,回到了这种‘人间烟火’里,就能找回你所谓的‘厨艺灵魂’?”我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弧度,“看看你周围。在这里,你做的面,能填饱一百个碌碌无为者的肠胃,或许能换来几声对‘量大实惠’的称赞。但在‘卦堂’……”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沉默的压力积聚到顶点,然后,才用一种带着致命诱惑力的低沉嗓音,缓缓说道:

“你掌控的,不仅仅是火候与调味。你烹调的,是欲望,是恐惧,是忠诚,是决策的倾向!你手下流淌出的味道,能安抚一方枭雄的暴戾,能撬动亿万资金的流向,能影响一个商业帝国的兴衰,甚至……能参与到决定未来文明走向的盛宴之中!”

我看到他浅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的话,像一颗投入他死寂心湖的巨石。

“你曾经跟我谈‘灵魂’,谈‘意境’。”我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定他,“我告诉你,你那套东西,只有在‘卦堂’,在我为你搭建的、足以俯瞰众生的舞台上,才能被赋予真正的意义和价值!离开了我的‘卦’为你定位方向,你的厨艺,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火,永远只能在‘匠’的层面打转,永远触摸不到‘以味载道’的门槛!你在这里寻找的灵魂,不过是井底之蛙眼中的那片狭小天空!”

我一口气说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他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那是一种信念被彻底颠覆后的痛苦与迷茫。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那碗几乎未动的炸酱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轻轻压在碗下——这远远超出了面本身的价值,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与施舍。

“是留在这里,用你那双本该品尝天地精华的舌头,去伺候这些只为果腹的肠胃,”我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却带着最后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还是跟我回去,用你的厨艺,作为我的延伸,去参与烹煮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去让你的每一道菜,都成为足以影响命运的‘卦象’本身?”

我走到他身边,略作停顿,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

“我给你一夜的时间。明天日出之前,‘卦堂’的门,不会为你关闭。”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径直与雷莽走出了这家充斥着油腻与绝望气息的小面馆,将周鼎和他那崩塌的世界,彻底留在了身后。

我知道,对于一个将厨艺视为生命唯一意义、却又刚刚经历了理想幻灭的纯粹之人,我为他描绘的这条通往“厨艺之神”的、尽管充满黑暗与依附的道路,是他无法抗拒的唯一选择。我给出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将他个人价值无限放大、与时代浪潮捆绑的“神格”承诺。

回到“卦堂”那间绝对隔音的静室,窗外已是繁星满天。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却又冰冷无情的城市。我知道,周鼎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经历着人生中最激烈、也是最痛苦的思想斗争。

但我毫不担心。

因为我看透了他。他对于厨艺极致境界的渴望,远胜过他对自由意志的留恋。而我能给他的舞台,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静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进。”我平静地道。

门被推开。周鼎站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依旧是“卦堂”标准的白色厨师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他一夜未眠。但不同的是,他眼中那曾经熄灭的、属于厨师的火焰,似乎重新被点燃了——只是,那火焰不再是最初的清澈明亮,也不再是后来的麻木空洞,而是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疲惫、屈服、野心,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幽暗之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案前,对着我,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我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认错归来。这是臣服。是灵魂的宣誓。

我看着他弯下的、显得异常单薄的脊背,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满足感,再次充盈起来。

『小厨神』周鼎,正式归位。

从此,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拥有绝顶天赋的厨师。

他是我亲手淬炼、打磨,并最终牢牢握在手中的——

“味觉领域,唯一的……神之代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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