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稻垂金穗风含香 丝叠素绫囤满粮（1/2）
景和八年孟秋，暑气渐消，金风送爽，天地间一派清和丰盈之气。九州田畴，早稻垂穗，晚稻扬花，粟谷沉实，豆荚饱满，处处飘溢着成熟的稻香；丝织之业则进入收官储运阶段，一匹匹绫罗绸缎分门别类，入库待运，或供奉宫廷，或充盈府库，或远销海外。自春耕启土、孟夏收麦、季夏耘田，历经半载辛劳，终迎来稻熟、丝丰、粮囤满的丰收盛景。上至朝堂颁诏庆稔，下至万民晒谷归仓，南北同欢，胡汉共庆，一幅国泰民安、仓廪充实的太平长卷徐徐展开。
长安京畿渭水村，阡陌之间早稻已然成熟，连片稻田翻涌着金红色的稻浪，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谷粒饱满坚实，风过之处，稻香弥漫，沁人心脾。天未破晓，村里便已人声鼎沸，男女老少齐上阵，手持弯镰，肩挎草绳，向着金色的田畴进发。村正依照农官部署，延续麦收时的互助模式，青壮劳力主司收割，半大孩童捡拾散落稻穗，老人则在村口晒谷场清扫翻整，为新谷归仓做好准备。
老把式周伯腰束布带，手持磨得锋利的镰刀，弓步俯身，刀刃贴着稻根轻快划过，成片稻禾应声而倒，动作娴熟利落。“孟秋收割，贵在抢晴，早稻熟透，若遇连阴雨，极易穗发芽、谷霉变，一年辛劳便付诸东流。”他一边挥镰，一边叮嘱身边后生。田埂之上，京兆府派来的农官与差役往来巡查，一面调度水车疏通排水，防范夜雨渍涝，一面送来解暑汤水与防潮草席，叮嘱百姓错时劳作，既要抢收进度，更要保重身体。
收割下来的稻捆，由青壮年肩挑车运，源源不断送往晒谷场。宽敞平整的场院上，稻谷被均匀摊开，在孟秋澄澈的阳光下曝晒。众人手持木锨，反复翻搅，确保谷粒干燥均匀。待水分降至适宜，便套上耕牛，牵引石碾反复碾压脱粒，再借着金风扬场，秕谷与草屑随风飘去，留下金黄圆润、晶莹饱满的稻谷。今年得益于科学管水、精耕细作，渭水村早稻亩产较往年再增一成有余，家家户户粮囤告急，不得不临时搭建草囤储粮。
周伯捧着一把新谷，粒大质坚，凑近轻嗅，满是清新稻香，不禁老泪纵横：“仓里有粮，心中不慌，今年不仅皇粮国税足额缴纳，全家老小的口粮、来年的稻种，更是绰绰有余，还能变卖余粮，添购耕牛与织机。”京兆府尹亲临晒谷场视察，下令府衙粮车即刻进村，以常平仓保价收购余粮，严防粮商压价盘剥，切实保障农户收益。
与此同时，村内丝坊进入最后的整理储运阶段。历经缫丝、漂练、染色、织造，一匹匹成品丝帛堆积如山。老蚕娘柳氏率领妇女们，将素绫、彩绸、锦缎按品质、用途分门别类：质地最精、纹样最繁复的贡锦，单独装箱，贴封标记，待命送往长安内府；匀细光洁的素绢、绫罗，打包送往京城各大商行与官织署；厚实耐用的粗绸，则留作村民自用，缝制冬衣被褥。
柳氏轻抚一匹刚下机的折枝莲纹锦，锦面光洁莹润，配色典雅，针脚细密，满意颔首：“春耕桑，夏饲蚕，秋织锦，半载辛劳终得硕果。有粮饱腹，有丝换钱，这日子才算真正安稳红火。”丝坊外，客商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验质、计价、装车，流程顺畅，现银结算，百姓拿到沉甸甸的银两，脸上无不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渭水村呈现出“田间收割忙，坊内装箱急，场上谷飘香，袋中银两足”的耕织双丰收盛景。
北境归化城屯垦区，孟秋天高云淡，气候干爽，极利于谷物收割晾晒。旱田之中，粟、黍、荞麦、春玉米尽数成熟，谷穗低垂，颗粒饱满。汉胡百姓并肩作战，鲜卑汉子阿古拉与同族乡亲组成收割队，与汉族农户互帮互助，胡汉吆喝声交织在金色的田野间，和谐融洽。“往年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如今定居耕织，春种秋收，粮有囤，丝有剩，日子安稳踏实，胜过游牧百倍。”阿古拉挥镰收割，笑容爽朗。
屯垦区推行的垄作、间作模式成效显着，作物抗倒伏、抗风沙能力大幅提升，亩产远超预期。边军士卒抽调人力，协助老弱农户抢收、运输、脱粒，军车则参与粮草转运，真正践行军民同心、胡汉一家的戍边理念。秦锋将军巡田时，望着堆积如山的粮垛与整齐堆放的丝帛，欣慰道：“北境耕织自给，粮草丰足，丝帛可贸，不仅减轻内地输运重负，更能稳固边疆民心，胡汉相融，边境自安。”
屯垦区所产丝帛，以坚韧粗绸为主，除军民自用外，大部运往边境互市，交换优良马种、皮毛、药材与玉石，以织促贸，以贸养耕，形成良性循环。互市之上，汉胡百姓以粮易物，以丝换马，言语虽异，笑意相通，一派和睦繁荣景象。
中原洛阳平乐村，作为天下腹心粮仓，孟秋收稻景象更为壮观。洛水两岸，万亩稻田金浪连天，一望无际，朝廷征调的粮车、漕船绵延数里，往来穿梭，络绎不绝。河南府官吏全员下乡督收，农官分片包干，指导农户科学收割、脱粒、干燥、仓储，推广草木灰拌种防潮、竹架囤粮通风等土法储粮技术，严防霉变、鼠患，确保颗粒归仓。
老农户陈老实家稻田喜获大丰收，新谷堆满庭院，粮囤、草囤、竹筐悉数装满。“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丰年！”他抚摸着圆润的稻谷，喜不自胜。为避免谷贱伤农，孔谦早已下令启动常平仓调控机制，以保护价敞开收购余粮，同时疏通洛水、黄河漕运河道，漕船千帆竞发，将中原粮食源源不断运往长安、边地与江南，稳固天下粮运根本。
村内官办织坊则全力赶制最后一批外销锦缎，成品经严格检验后，分类打包，一部分由漕运送往长安内府，一部分南下江南，经由市舶司远销南洋、东瀛与西域诸国。中原丝帛以质地密实、配色沉稳、纹样端庄着称，深受海内外客商青睐，为朝廷带来巨额财税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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