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北极归航（2/2）
“我没事。”陆辰打断他，“你们现在在哪儿？”
“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首府朗伊尔城。”胖子快速说，“老吴、林薇、眼镜都在。阿姨也接出来了，在当地的医院，情况稳定。我们找了个安全屋，等你汇合。”
“给我坐标。”
胖子报了一串经纬度。
陆辰记下，又问：“有没有被跟踪？”
“有。”胖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李振国的人也在岛上，至少十个人，带着装备。不过他们好像不敢大张旗鼓，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陆辰自投罗网。
或者……等钥匙的能量再次爆发。
“我知道了。”陆辰说，“我们大概六小时后到。保持警戒，等我信号。”
“明白！”
电话挂断。
陆辰看向老谢：“六小时，能到吗？”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可以。”老谢盯着导航，“但我们需要换交通工具。这辆履带车太慢了，而且燃料不够。”
“换什么？”
“破冰船。”老谢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前方五十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苏联补给站。站里有一艘小型破冰船，二十年前我和陆工改装过，应该还能开。”
苏联补给站。
又是苏联。
陆辰发现，父亲当年的布局，几乎全和苏联有关。这也难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苏联在北极的军事和科研活动非常活跃，留下了大量基础设施。
“那些‘冰虫’……”陆辰想起老谢之前的警告，“会在补给站附近吗？”
“有可能。”老谢脸色凝重，“补给站建在一个冰层较薄的区域，下方有地下河，那是冰虫的活动通道。我们得小心。”
履带车继续前进。
天色渐亮，北极的黎明漫长而苍白，太阳在地平线下徘徊，只透出一点微光。冰原上除了风声和引擎声，再无其他声响，死寂得可怕。
陆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消化这段时间获得的信息。
身世、钥匙、烛龙、外星势力……所有线索像一张大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心。
还有小鱼。
弟弟。
如果小鱼知道真相，会怎么想？会恨父亲吗？会恨他这个“活下来”的哥哥吗？
不知道。
但陆辰决定，等这一切结束后，他要去找小鱼，把一切都告诉他。
无论结果如何。
四小时后，他们抵达了补给站。
那是一座半埋式的建筑，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入口处的金属门已经锈蚀变形。老谢用撬棍强行撬开，里面涌出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霉菌的气味。
补给站内部很大，堆满了各种物资箱：冻成冰块的罐头、生锈的工具、老式无线电设备，甚至还有几箱苏联时期的伏特加，瓶身上的标签都褪色了。
“船在后面的船坞。”老谢打着手电，带路。
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冰窟里有个小码头，码头边，停着一艘船。
陆辰第一眼看到它时，愣住了。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破冰船。
而是一艘……潜艇？
不，是半潜艇半破冰船的混合体。船体上半部分像普通的破冰船，有驾驶舱和甲板；下半部分却是潜艇式的流线型设计，侧面还有鱼雷发射管的痕迹。
“这是苏联的‘冰下突击舰’实验型号。”老谢解释道，“官方名称是‘北极狐级’，代号‘鲨齿’。本来是用于在冰层下秘密运送特种部队的，你父亲通过关系弄到了一艘，改装成了科研船。”
船身长大约三十米，表面漆着白色的极地迷彩，但很多地方已经剥落。船名用俄文和中文双语写着：
“曙光号”
“还能开吗？”陆辰问。
“发动机保养得很好，燃料也是满的。”老谢跳上甲板，“关键是导航系统和声呐——二十年前的设备，可能有点迟钝，但够用。”
两人登船。
老谢进入驾驶舱，启动引擎。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船身微微震动。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虽然有些闪烁，但总体正常。
“声呐启动……冰层扫描中……”老谢盯着屏幕，“好消息：前方冰层平均厚度只有一米二，我们可以直接破冰前进。坏消息……”
他调出一个画面。
声呐显示，船下方的深水里，有几个巨大的生物热源在移动。
长度超过十米，体温接近零度，形态像蠕虫。
冰虫。
而且不止一条，是一群。
“它们被引擎声吸引过来了。”老谢皱眉，“如果被缠上，船底的推进器可能会被破坏。”
“能绕开吗？”陆辰问。
“绕不开，这里是它们的老巢。”老谢摇头，“只能硬闯。但我们需要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让它们去追别的东西。”
“比如？”
老谢看向陆辰：“比如……释放一个高能量信号。冰虫对能量很敏感，如果它们检测到比引擎更强烈的能量源，就会转向。”
高能量信号。
陆辰明白了。
他举起左手，露出掌心的烙印。
“用这个？”
“对。”老谢点头，“但你要控制强度——太弱吸引不了，太强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陆辰走到船尾甲板。
冰层已经被破开，船后方是一条蜿蜒的水道。水下深处，那几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上浮，越来越近。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烙印。
然后，想象自己“点燃”了它。
烙印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晕从掌心扩散开来，像一圈圈涟漪，没入水中。光晕中带着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很低，但穿透力很强。
水下的黑影突然停住了。
然后，齐刷刷转向，朝着光晕的方向游来。
“有效！”老谢在驾驶舱喊，“但别停！继续释放，把它们引远一点！”
陆辰咬牙维持。
冰虫越游越近，他已经能看清它们的模样——通体半透明，体内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表面覆盖着冰晶般的鳞片，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状利齿的巨口。
狰狞，但又奇异的美。
最近的一条，距离船尾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能量的真正来源，突然加速，朝着陆辰冲来！
“陆辰！退后！”老谢吼道。
但陆辰没退。
他盯着那条冰虫，突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它们对能量敏感，那能不能……沟通？
烙印释放的能量波动，本质上是一种意识频率的外放。他现在同步率60%，应该能更精细地控制这种频率。
试试。
陆辰闭上眼睛，将能量波动调整成一种更柔和、更平缓的模式。
像在说：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冰虫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它在距离船尾五米处停下，巨大的头颅探出水面——真的很大，直径超过一米。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张开又闭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其他冰虫也围了过来，但没有攻击，只是好奇地绕着船游动。
“你在……和它们交流？”老谢惊呆了。
“不算交流，只是传递‘无害’的信号。”陆辰睁开眼，松了口气，“它们好像理解了。”
冰虫群在船周围游弋了几圈，然后缓缓下沉，消失在深水中。
危机解除。
“不可思议……”老谢喃喃道，“你父亲当年也尝试过和冰虫沟通，但从来没成功过。他说，这些生物的意识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像两个平行宇宙。”
“可能因为我弟弟。”陆辰轻声说，“小鱼是生物意识和AI的结合体……我的意识结构，或许也因此产生了变异。”
老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开船吧，该走了。”
曙光号破开冰层，驶向南方。
身后，北极的冰山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告别。
陆辰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白色大陆。
他知道，这次离开，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他会带着从这里获得的一切——父亲的遗志、母亲的爱、兄弟的羁绊、还有属于自己的使命——走向下一场战斗。
而在斯瓦尔巴群岛，还有人在等他。
还有未完成的约定。
还有必须结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