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民心的代价(2/2)
他顿了顿:“攻进去。刘善及其直系子侄,全部抓捕。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霍去病转身就走,铁甲铿锵。
“王爷,”赵千钧低声提醒,“刘善在涿郡势力不小,这样强硬处置,恐怕会引发其他士族的恐慌。”
“我知道。”刘睿看向堂外,“所以我要亲自去。”
“您要去涿郡?”
“对。”刘睿点头,“让各州县的主要官员、士绅代表,都去涿郡。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处理清楚。”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新政要推行,总得有人流血。既然刘善愿意当这个靶子,我就成全他。”
---
十一月初三,涿郡城外。
刘家堡的大门依旧紧闭。但堡外已经围了上千人——除了霍去病的三百骑兵,还有从附近各村赶来的百姓,以及接到命令赶来的各州县官员、士绅代表。
刘睿骑马立在堡门前,身后是赵千钧、王焕等人。
“刘善。”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堡墙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开门,配合清丈,你和你儿子可以活命。否则,满门抄斩。”
墙上,刘善终于现身了。
这是个富态的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脸色铁青:“王爷!我刘家世代居此,从未犯法!您推行新政,我可以配合,但您带兵围我庄园,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从未犯法?”刘睿冷笑,“隐田两千两百亩,这叫从未犯法?抗拒清丈,殴打官差,这叫从未犯法?”
他提高声音:“刘善,我给你一炷香时间。香燃尽,门不开,我就让人用火药炸开。”
亲兵点起一炷香,插在堡门前。
烟雾袅袅升起。
堡墙上,刘善的儿子们慌了。
“爹,开门吧!”
“三千亩田而已,给他就是!”
“咱们斗不过啊!”
刘善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不开!我就不信,他真敢炸!”
香一寸寸燃尽。
最后一缕烟消散时,刘睿抬手。
工兵抬着炸药包上前,贴在堡门门缝处。
“点火。”
引信嗤嗤燃烧。
轰——!
巨响震天,木屑纷飞。厚重的堡门被炸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
“进!”霍去病长槊一指。
骑兵如潮水般涌进。
堡内传来厮杀声、哭喊声,但很快就平息了。一刻钟后,霍去病提着一个人走出堡门——正是刘善,被反绑双手,脸上满是烟灰。
“王爷,刘家直系男丁十七人,全部抓获。庄丁抵抗,格杀三十八人,其余投降。”
刘睿下马,走到刘善面前。
这个刚才还嘴硬的豪强,此刻浑身颤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刘善,”刘睿俯视着他,“我说过,开门可以活命。”
“王、王爷饶命……我配合,我全都配合……”
“晚了。”刘睿直起身,看向周围围观的官员和士绅,“诸位都看到了:抗拒新政,就是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但本王也说过,新政不是要掘士族的根。合法田产,保护;配合清丈的,既往不咎。”
他看向刘善:“刘家有田三千亩。按令,刘善本人五十亩,其妻三十亩,五个儿子各五十亩——共三百三十亩,这些田,还是你家的。剩余两千六百七十亩,官府按市价赎买。”
刘善瞪大了眼睛:“还、还给我留三百亩?”
“我说过,合法田产,保护。”刘睿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这两千多亩田,将分给刘家堡的佃户和周边无地农民。每人至少五亩,官府提供种子、农具,三年免税!”
百姓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士绅们则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还有,”刘睿补充,“从今日起,各州县设‘土地仲裁司’,由官府、士绅、百姓三方各出代表,共同裁决田亩纠纷。以往那些欺压百姓、强买强卖的事,不会再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刘善:“拖下去,按律处置。其余从犯,查清罪行,依法论处。”
骑兵拖着刘善走了。
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刘睿知道,这只是开始。
新政的推行,注定伴随着流血和阵痛。
但只要方向是对的,路,就能走下去。
---
回到真定已是深夜。
书房里,赵千钧汇报着各方反应。
“涿郡之事传开后,河北士族震动。有三家主动上报了隐田,请求赎买。但还有七家……似乎在暗中串联。”
“让他们串。”刘睿翻看着各地送来的清丈进度报告,“杀一儆百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接下来,该给糖吃了。”
“王爷的意思是……”
“明天发布《安士令》。”刘睿放下报告,“明确宣布:凡在年底前主动上报隐田、配合清丈者,不仅既往不咎,还可优先参与官府组织的工坊、商队,子女优先入讲武堂、百家学宫。”
赵千钧眼睛一亮:“这是分化瓦解。”
“对。”刘睿点头,“大棒打了,该给胡萝卜了。告诉他们:跟着我,有肉吃;跟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窗外,月色清冷。
真定城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刘睿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
他知道,民心的代价,就是要在鲜血和利益之间,找到那条最艰难、但最正确的路。
而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在他身后,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是那些终于有了自己土地的百姓。
是一个正在诞生的,新的时代。